第十一章僵尸先生上

第十天的主神空间像被浸在融化的白蜡里，穹顶的光漫得没有边界，落在金属地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人眼仁发涩。周安信蹲在装备架前，指尖正顺着ACR步枪的护木纹理摩挲——这九天里，枪托抵在肩窝的痛感、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的酸麻、子弹上膛时“咔嗒”的脆响，早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把备用弹匣一个个塞进战术背心里，每塞一个就按按袋口的魔术贴，听着那“刺啦”的粘合声，心里才稍稍踏实些。

“周君，你看这裙角的绣线会不会太扎眼？”山口惠子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从身后飘过来。周安信回头时，正撞见她拎着月白色连衣裙的下摆转了半圈，裙摆扬起的弧度像朵半开的玉兰花。蕾丝领口蹭着她的锁骨，留下浅浅的红痕，是方才练格斗时被作训服磨的。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眼里却藏着两团矛盾的光：一半是对这十天安稳日子的留恋（她昨天还偷偷用奖励点换了瓶樱花味的护手霜，此刻正攥在手里，指腹把瓶身蹭得发亮），一半是对未知的怯，嘴角抿着，像怕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

“别担心绣线了。”佐藤樱子斜倚在不远处的合金柱上，指尖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顺着她的指尖爬上去，又倏地缩回来，像条不安分的小蛇。她今天换了件黑色吊带，外面罩着件长风衣，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轻微的风声。“等下光柱落下来，别说绣线，站歪半寸都得被主神碾成灰。”她眼尾挑了挑，看向传送广场中央那片正在微微发亮的区域，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漫不经心，却又在周安信看过去时，悄悄把风衣的扣子扣紧了些。

“我早就等不及了！”本田太郎的大嗓门突然炸开，震得空气都颤了颤。他穿着身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用看也知道塞满了手雷和备用弹夹。他的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里亮得吓人，像是有团火在烧。“上次没杀够，这次定要让那些怪物尝尝宇智波的厉害！”他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像是在模仿漫画里的角色，可喉结滚动的频率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原节樱一直没说话，只是悄悄站在周安信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拉得很长，几乎盖住了手指。手里攥着的护身符被汗水浸得发软，边角都卷了起来。她的呼吸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有在周安信回头时，才会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周安信把最后一把军用匕首插进靴筒，站起身时，战术背心的重量压得肩膀微微下沉。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道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像冰锥般扎进每个人的脑海：

“30秒倒计时开始。”

空气瞬间凝固了。山口惠子手里的护手霜“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却在发抖，半天没捏住。佐藤樱子指尖的黑气猛地窜高半尺，在她眼前凝成个小小的漩涡。本田太郎的拳头捏得更紧了，指节“咔咔”作响。原节樱往周安信身后缩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贴到他的背上。

周安信的心跳骤然擂鼓，视线死死钉在传送广场中央——那里的白光越来越亮，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太阳，边缘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带着股灼人的温度。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猜想着会是哪个世界：是丧尸围城的《生化危机》？还是鬼怪横行的《午夜凶铃》？或是异形遍地的《普罗米修斯》？

“转移目标锁定：《僵尸先生》。开始传送。”

主神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周安信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又“唰”地放大，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眼角的细纹都笑开了。

《僵尸先生》！

是那部民国时期的僵尸片！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林正英穿着道袍画符的样子，闪过糯米撒在僵尸身上冒起的白烟，闪过墨斗线缠在门框上的红光，还有那只蹦跳着、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不算顶尖凶物，速度慢，怕符咒，怕糯米，更重要的是，里面有九叔那个现成的大腿！

这简直是送分题！

“队长你笑什么？”佐藤樱子皱起眉，黑气在她指尖不安地跳动，“这‘僵尸’是什么东西？”

山口惠子刚捡起护手霜，闻言眨了眨眼，眼里满是茫然：“僵尸……是那种跳着走路的吗？我在漫画里见过……”

“管它是什么！能杀就行！”本田太郎兴奋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正好试试我的新本事！”

原节樱怯生生地拉了拉周安信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周、周君……我怕……”

周安信没时间细解释，指尖已经在虚空中的光幕上疯狂点动，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主神！兑换引魂香一柱！要能安抚游魂的那种！再兑100发灵力子弹！对，就是能打灵体的那种！还有圣水一瓶！要经过祝福的！快！立刻确认！”

光幕上的奖励点数飞速减少，一道微光闪过，三物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引魂香装在个小小的檀木盒里，入手微凉；灵力子弹泛着淡淡的银光，被他迅速压进P90的备用弹匣；圣水装在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泛着点圣洁的光晕。

“这些东西……”山口惠子看着他手里的物件，眼里更茫然了。

“对付死灵有用！”周安信把檀木盒塞进怀里，扣紧战术背心里的弹匣，又把圣水揣进内袋，“记住，等下进去，见到穿清朝官服、跳着走的东西，就往它身上撒糯米——我们带了！还有，别被它咬到，会尸变！”

他说话的工夫，传送广场的光柱已经“唰”地落下，正好罩住他们五人。光柱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皮肤都能感觉到微微的刺痛。

“好烫……”山口惠子忍不住低呼一声，慌忙把护身符塞进领口，紧紧贴着胸口。

佐藤樱子的黑气瞬间裹住全身，像穿了件黑色的铠甲，她咬着牙，往光柱中心挪了挪：“都站稳了！别碰光柱边缘！”

本田太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握紧了腰间的忍具包：“来了！终于来了！”

原节樱闭紧眼睛，死死攥着周安信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周安信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脚底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叮嘱道：“跟着我！别乱跑！九叔……也就是电影里的道长，是我们的重点争取对象！”

话音未落，强烈的眩晕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盛，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能听到山口惠子的低呼，佐藤樱子的闷哼，本田太郎的兴奋呐喊，还有原节樱压抑的啜泣……

他的意识像被揉成一团的纸，在白光里翻滚、坠落。最后一刻，他死死攥着怀里的檀木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一定要捞够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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