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过义庄的青瓦时,秋生领我们往左侧厢房走,脚步在门槛前顿了顿,抬手虚拦:“左厢房久没人住,梁上挂过白幡,阴气重。”他指了指门框,“进门前先拍三下衣裳,把外头的阳气带进来,别让阴邪沾了身。”
厢房里弥漫着旧木与艾草混合的气味,墙角堆着半捆晒干的桃枝,供桌前的长明灯芯忽明忽暗,映得梁上悬着的桃木剑影在墙上晃成游蛇。佐藤樱子往秋生身边凑了凑,对着他的耳朵呼了一口热气,并将体内的魅魔血统催得她眼尾泛着***的潮意,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秋生哥懂的真多,这厢房……住着不碍事吗?”
秋生耳尖发红,挠了挠头:“没事,师父每日用苍术熏过,就是……夜里别开窗。后窗对着乱葬岗,子时阴气重,开窗容易招‘过路客’。”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瞟向佐藤的和服下摆,终究没说“外邦女子血气重,容易冲了阴宅”的忌讳。
“那我得多跟秋生哥学学。”佐藤樱子指尖轻轻蹭过秋生的道袍袖口,转身时腰肢摆得像三月柳,“队长,我去跟他讨点迁坟的讲究,明日破土时辰、老太爷生前的忌讳,总得问清楚。”
她拽着秋生往院角走时,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秋生被她缠得没辙,从怀里摸出十几张黄符塞给她:“这个你拿着,师父画的,沾了午时阳气,能镇小鬼。”佐藤接符时指尖故意蹭过他手背,秋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引得她低低笑出声。
同时那几个新人慌慌挤过来,鞠躬时腰弯得能磕到地面——这在村里是给逝者行的“叩棺礼”。我忙扶住最前的年轻人:“别这样,活人受此礼,折阳寿。”这是中国的习俗,我身为队长,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你们的,他们手里攥着的符咒也掉落在砖地上,惊得供桌下的纸钱灰腾地飘起,像一群灰耗子窜向灯芯。
“分点干粮吧。”我从帆布包里摸出几块麦饼,用粗麻纸包着递过去——麻纸吸潮气,老辈人说能挡阴气。新人里的男人接过时,指尖抖得厉害:“前辈,我们……我们真能活下去吗?”
“尽力而为。”我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供桌走。刚拿起桌上的水碗,就见佐藤樱子晃着头发回来,手里捏着几张黄符,嘴角撇出抹傲气:“秋生给的,说这是他师父九叔今早画的‘平安符’,你们瞧瞧,比寻常符纸多几道朱砂印呢。”
她把符纸往桌上一拍,黄裱纸上的朱砂印在灯光下泛着淡红,我却注意到符角卷着根细发——秋生的,想来是他揣在怀里时沾上的。按道法讲究,符咒沾了生人毛发,法力会折损三成,可佐藤樱子显然没在意,只得意地扬着下巴。
原节樱忽然凑过来,日语说得又急又轻:“队长,中国是不是很排外?我们说日语他们都能懂,一定是主神的缘故……这时候中日也快打仗了吧?”她往窗外瞟了眼,夜色里的乱葬岗隐成模糊的黑影,“这荒山埋着的,会不会有‘山精鬼怪’?我们日本有十万天神,可这里……”
“别怕。”我指了指供桌下的布包,里面是从村里杂货铺买的糯米、墨斗线,还有一小瓶黑狗血,“我备了这些。迁坟若见老太爷‘新死相’,九叔就要烧尸,按规矩得用荔枝木——属火,焚阴魂最烈。但这荒山是‘孤阴地’,说不定有守坟的‘骨煞’,糯米能克尸毒,墨斗线浸了朱砂,能拦它片刻。”
佐藤樱子哼了声,把玩着手里的符纸:“九叔要烧尸,我们等着拿奖励就是,哪来那么多麻烦?”
“没那么简单。”我盯着长明灯芯,它突然“噗”地跳高一寸,心里吓我一跳,“上回能活,是前队长他吸引了怪物注意。这次我们十个人,目标太大。而且……”我顿了顿,压低声音,“秋生刚才说,老太爷下葬时,风水先生说那地‘聚阴不聚阳’,二十年下来,指不定养出什么东西。”
窗外的风突然紧了,卷着纸钱灰扑在窗纸上,沙沙声像有人用指甲慢慢抠着破洞。我摸出藏在怀里的桃枝,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心里稍稍定了些——老话说,“桃枝打鬼,百鬼莫近”,总比空手强。
“放心。”我看向众人,长明灯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明日卯时破土,阳气渐升,真有邪祟,我们未必应付不了。”
佐藤樱子撇撇嘴,把那些符纸往怀里塞:“但愿如此。”她转身时,和服下摆扫过供桌,案上的青铜罄突然“叮”地轻响——这在丧葬里是“阴魂叩门”的兆头,我攥紧桃枝,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感觉明天有大凶之兆。
当夜色越来越沉,义庄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有院角的秋虫偶尔叫两声,又被不知什么动静吓得噤了声。谁也没再说话,可每个人都清楚,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棺材板被撬开的刹那,原本透着熹微晨光的天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的慢,是像有人猛地拉上了黑布,风里的暖意瞬间抽干,只剩下刺骨的阴寒,连刚露头的日头都被吞得没了踪影,一具尸体就像刚刚埋下去的样子,但凡有一个人看到,20年后的尸体还是那么样,肯定会感到发麻,我们也不例外。
九叔猛地抬头,铜钱剑的断茬在手里攥得死紧,剑穗上残存的铜铃发出“嗡嗡”的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喉咙。“不对劲!”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视线扫过四周坟头,又猛地盯住头顶的阴云,“这是‘万阴遮天阵’!”
九叔心里一紧——这阵法名听过,村里老神婆闲聊时提过,说是积年阴灵聚在一处,阴尸之气凝成云,才能遮得住日月阳气,寻常地界哪能有?除非……
“可此阵需阴灵汇聚百年,还得有‘养煞灵物’镇阵眼,”九叔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乱葬岗,“这荒山虽偏,却不是阴灵久聚之地,怎么会……”他突然顿住,猛地看向任发,“任家迁坟前,可有外人造访?或是动过坟地周遭的东西?”
任发早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摇头如捣蒜:“没、没有啊……就、就前几日有个游方道士,说老太爷坟地风水好,想借块地方歇歇脚,我没应……”
“游方道士?”九叔眼神一厉,“他是不是带了个黑木匣子?”
任发愣了愣,慌忙点头:“是、是有个黑匣子!看着沉甸甸的……”
“坏了!”九叔往地上啐了口,“那厮定是用‘阴煞木’铸了阵眼!这木是百年棺材板心所制,埋在‘蜻蜓点水穴’旁,正好借地气养煞,再引周遭孤魂怨气,硬生生催出了这万阴阵!”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突然从四面八方卷来,不是寻常的风,带着股腐臭的腥气,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往人骨缝里钻。守在坟边的几个壮丁首当其冲,刚“啊”了半声,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倒在地,脸色青得发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皮上竟浮起层淡淡的黑气——那是阴气入体的征兆。
我们这些站在老槐树后的人,虽离得远,也被风刮得浑身发冷。新人里的瘦高个牙齿打颤,“咯咯”响得像碎冰,额头上滚下的冷汗刚冒出来就凝成了霜。佐藤往秋生身边靠得更紧,魅魔血统散发的妖娆气被阴风冲得七零八落,她脸色瞬间发白,两腿发抖却还是强撑着对秋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节樱此时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日语说得磕磕绊绊:“队长……这、这比日本的‘百鬼夜行’还吓人……”
我往她手里塞了枚乾隆通宝:“攥紧,铜钱沾过龙气,能挡三分阴气。”眼睛却盯着那口棺材——老太爷的尸身虽被荔枝木火燎得缩成黑炭,可棺材缝里渗出的黑血却没断,顺着棺木往地下渗,像是在往土里“喂”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从浓烟里炸开,不是雷,倒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浓烟被震得翻涌,里面缓缓走出个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手里拄着根铁拐,拐头镶着块暗绿色的玉,在阴云下泛着幽光。
他走到任发面前,铁拐“咚”地戳在地上,震得任发从地上弹了下。“任发!”那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却带着刺骨的恨,“当年你抢我父亲的‘蜻蜓点水穴’,害我家破人亡,今日,我来报仇了!”
任发抬头看清来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是、是你?!你不是死在乱葬岗了吗?!”我亲自叫人动手看着你埋葬的,那时流了这么多血,不应该还活着。
“托你的福,我被野兽啃了半条腿,却没死成!”那人冷笑一声,铁拐往地上又戳了戳,“这万阴遮天阵,是我用二十年阳寿换来的!就为了今日,让你任家老太爷尸变,让你任家满门全部都给我父亲偿命!”
九叔突然大喝一声:“原来是你这叛徒!当年盗走师门‘阴煞木’的,就是你!”他仅剩的半截铜钱剑指向那人,“此阵伤天害理,你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那人笑得更疯,“我父亲被抢风水穴时,天怎么不谴?我全家饿死街头时,天怎么不谴?!”不过就是偷盗茅山的一点阴煞木而已煞,他猛地扬起铁拐,拐头的绿玉突然亮起,“老太爷,出来吧!让任家的后人都来尝尝你这二十年的尸气!”
话音刚落,那口黑棺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棺材底“咔嚓”裂开道缝,从里面伸出只青黑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沾着黑血,猛地拍在棺材沿上,发出“啪”的脆响,像在回应那人的召唤。
阴云更沉了,风里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刮在脸上像刀割。我摸出怀里的“土地爷借路帖”,突然想起九叔说的——“蜻蜓点水穴”本是吉穴,可被阴煞木污了,吉穴变凶煞,再被万阴阵一催,怕是要出比僵尸更可怕的东西。
佐藤樱子突然拽了拽我,声音发颤:“队长……你看秋生文才他们……”
我转头望去,秋生和文才不知何时被阴风卷得离坟边极近,脸色变的青灰,手里的荔枝木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从棺材里伸出的手,像是被勾了魂,我对着他们俩扔出符咒,他们就像触电一般,倒在地上,啊的一叫,赶紧回来,别被中邪了,他们听见之后,立马转头屁颠的跑回来。
我又猛地扬手,袖口藏着的信号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蜂鸣。下一秒,阴云里突然传来“嗡”的机械轰鸣,近百架银灰色无人机冲破云层,螺旋桨搅碎漫天阴气,机腹下的枪管泛着冷光——这是我在主神空间兑换的无人机,AI程序早已锁定“万阴阵”核心方位,对着铁拐道士进行攻击。
“开火!”火药的刺鼻味道散发出来,同时,爆发出金属的轰鸣声,那是独属于男人的暴力美学。
无人机群瞬间倾泻出金属暴雨,子弹拖着淡金色尾焰(掺了朱砂粉末的特制弹头),是我昨晚专门特制的,像无数道小闪电劈向那持拐人。密集的轰鸣震得坟地泥土簌簌发抖,弹头撞在阴气凝成的屏障上,炸开点点火星。
“雕虫小技!”持拐道人冷笑一声,手臂向下顺势向下的铁拐往地上猛顿。坟地四周的乱葬岗突然“噗噗”冒出数不清的土包,几十具青灰色僵尸破土而出,腐烂的手掌抓着断骨,竟齐齐伸长手臂,像陀螺般原地旋转起来!
“咔嚓——乒乓——”子弹撞在旋转的僵尸臂上,竟被弹得纷纷崩碎,弹头落在地上,在阴气侵蚀下迅速锈成废铁。这些僵尸皮肉早已僵硬如铁,关节处缠着黑红色的血筋,显然是用邪法祭练过的“血尸”。在做阴阵之间显露出来。
“急急如律令!九天神煞,听我号令——雷!”九叔突然踏前两步,左手掐“雷诀”,右手往黄符上猛啐一口舌尖血。符咒“腾”地燃起金火,他指尖向前一送,一道碗口粗的雷光撕裂阴云,带着“噼啪”炸响劈向持拐道人!
雷光刚至,本田太郎已掷出数枚手里剑,黑檀木柄上贴着的黄符在半空自燃——那是掺了硝石的“爆炎符”。“嘭!嘭!”几声闷响,烟雾骤然炸开,将持拐人裹在其中,火星混着符纸灰烬漫天飞散。
“没用的。”原节樱的声音带着颤音,额角渗出冷汗,“我的精神力探进去……发现他连皮肤都没破!那烟雾里的怨气,比万阴阵还重十倍!”
话音未落,烟雾中突然飘出一大团灰色浓雾,像活物般蠕动着扩散,所过之处,无人机的螺旋桨竟开始生锈,几架瞬间失控坠落,砸在地上“咔”地断成两截。“精神冲击!”我心头一凛,猛地咬破舌尖,将主神兑换的“斗气种子”催至极致——淡金色的斗气从毛孔渗出,在身周凝成层薄茧,灰色烟雾撞上来,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佐藤樱子身形突然化作道残影,死亡镰刀拖过地面,划出道碧绿弧光(镰刀刃淬了魅魔精血,专克阴邪)。她踩着僵尸旋转的间隙,猛地跃起,镰刀直劈持拐人脖颈:“给我死!”
“当!”
镰刀劈在持拐人颈间,竟像砍在万年玄铁上,碧绿光芒瞬间溃散。佐藤樱子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滴在镰刀上,竟被刀刃瞬间吸尽。她脸色煞白,借着反作用力后跃数丈,刚站稳就咳出口血:“这身体……根本不是活物!”
“血阴僵体!”九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怒与忌惮,“你竟用茅山禁术,以活人精血、百具尸煞为引,将自己炼成活僵!”
持拐道人从烟雾中走出,脖颈处的粗布道袍裂开道缝,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肉,上面爬满暗红色的血管,像有无数小蛇在皮下窜动。“哈哈哈!”他笑得癫狂,铁拐上的绿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红光,“茅山正道?当年你们逐我出师门时,怎不说禁术?今日我就用这‘血阴僵体’,把你们变成僵尸,封住你们的三魂六魄永世不得超生从而让你们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他猛地抬手,那些旋转的血甲尸突然停止转动,齐齐转向我们,腐烂的眼眶里燃起幽绿鬼火。阴云更沉了,万阴阵的怨气顺着僵尸脚底涌入持拐人体内,他周身的灰色烟雾愈发浓郁,连九叔的雷光都被挡在三尺之外。
我看着无人机群的弹药指示器疯狂闪烁,斗气茧上的金光已开始暗淡——这血阴僵体,竟是把整个万阴阵当成了“充电宝”。
“秋生!文才!”九叔突然大喊,“撒糯米!布‘锁阳阵’!”给我拖延时间,秋生和文才应了一声,立马过去帮忙。
秋生和文才虽被吓破胆,却仍下意识地将竹篮里的糯米往四周撒去。糯米落地的瞬间,竟冒出丝丝白气,在地上连成圈淡金色的线——这是用午时阳气晒过的“锁阳米”,暂时困住了血甲尸的脚步。
持拐人见状,铁拐往锁阳米线上一戳,“嗤”的一声,糯米竟瞬间焦黑。“没用的!”他一步步逼近,灰色烟雾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向最近的新人,“谁都跑不了!”
那只从灰色尸气烟雾里伸出的惨白手掌,像铁钳般攥住了离得最近的新人,他连挣扎喊叫的声音的机会都没有,瞳孔瞬间被灰雾染透,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头发大把脱落,不过三息功夫,就成了具眼眶空洞的干尸,被那只手随意甩在地上,发出“咔啦”的脆响,像摔碎了副枯骨。
“孽障!”九叔目眦欲裂,桃木剑(雷劈枣木所制,专克阴僵)带着破空声直刺持拐人后心。剑刃刚触到对方道袍,就被层流动的灰雾挡住,“嗤”的一声,桃木剑上燃起青火,竟是被血阴僵体的邪气反噬!
我趁机绕到左侧,将斗气种子催至极限,淡金色光芒在拳头上凝成寸许长的光刃——这是主神空间兑换的“阳炎斗气”,专破阴邪。“喝!”拳头带着劲风砸向持拐人肋下,那里正是他道袍裂开的缝隙,青黑色皮肉暴露在外,爬满的血筋正突突跳动。
“砰!”
拳头砸实的瞬间,我只觉撞上了块烧红的烙铁,斗气光刃瞬间溃散,震得我手臂发麻。持拐人竟连身都没侧,只是冷笑一声:“这点阳气,还不够给我暖身!”
“砰砰砰!”原节樱和山口惠子的枪声同时响起,特制银弹(掺了糯米粉)呼啸着射向他的脚踝。子弹撞在他脚腕的血筋上,竟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银镀层迅速发黑锈蚀。但这阵攻击终究迟滞了他半步,持拐人往前冲的势头顿了顿,铁拐上的绿玉红光更盛,周遭的血甲尸突然发出“嗬嗬”的嘶吼,像潮水般涌向我们。
“找死!”持拐人猛地转身,铁拐横扫而来,拐头的绿玉擦过空气,激起道灰色气浪,直劈我的面门。这气浪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闻着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
我急中生智,拽过旁边一具被糯米线困住的血甲尸挡在身前。“噗嗤”一声,气浪劈在僵尸背上,那青灰色的皮肉瞬间消融,露出森白的骨架,却也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队长!”佐藤樱子的声音带着魅魔血统的颤音,她不知何时绕到了持拐人背后,死亡镰刀再次亮起碧绿光芒,这次她瞄准的是对方后颈——那里的血筋最粗,像条盘踞的毒蛇。
“铛!”
镰刀再次被弹开,佐藤樱子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老槐树上,喉头涌上腥甜。但她这一击并非全无效果,持拐人后颈的血筋突然“啪”地崩断一根,渗出黑红色的粘稠液体,落地时竟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有点意思。”持拐道人摸了摸后颈,眼神变得愈发阴狠,“阴魔血统?倒是副好炉鼎。可惜我都不是个人,等解决了这些人,就把你炼进血甲尸阵里,给我当一辈子护法!”
九叔趁他分神,突然咬破中指,将血点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青火瞬间转为金红:“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诛邪!”他踩着八卦步宛如瞬移一般绕到持拐人左侧,剑尖直指对方心口,那里的道袍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
“雕虫小技!”这么多年,我功力大进,持拐人说完左臂一抬,数道血筋从袖中弹出,像鞭子般抽向桃木剑。金红火焰与血筋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竟一时僵持住了。
我看着九叔与敌人角力,又瞥了眼地上那具新人干尸,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干尸的指尖,还攥着半枚乾隆通宝,那是我之前分给她的镇煞钱。铜钱虽已发黑,却仍在微微发烫,显然抵挡住了部分阴气侵蚀。
“铜钱……阳气……”我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大喊,“九叔!他心口是弱点!用至阳之物破他血阴体!”
持拐人脸色骤变,铁拐突然放弃攻击,转而重重砸向地面:“找死!”
大地剧烈震颤,坟地中央的棺材突然“轰”地炸开,那具本已缩成黑炭的任老太爷尸身,竟再次站起,只是这次,他的身体被无数血筋缠绕,眼眶里跳动的不是绿火,而是与持拐人同源的灰雾——他竟将老太爷的尸身也炼进了血阴僵体阵!
“任发!看看你的好祖宗!”持拐人狂笑,“现在,就让他亲手送你上路!”
任老太爷的尸身嘶吼着扑向瘫在地上的任发,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任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我们这边逃,却被血甲尸拦住去路,绝望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阴云更沉,万阴阵的怨气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握紧拳头,斗气光芒再次亮起——看来,必须冒险用那招了。
“AI,启动‘核子脏弹’!”我扯着嗓子大吼,吸引持拐道人的注意,掌心的信号器发出最后一声蜂鸣。
阴云深处突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拖着黑烟砸下来,外壳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铀矿粉末——这是我用主神空间兑换的核废料边角料,混着朱砂、黑狗血熔铸的半成品,辐射量够掀翻半个乱葬岗,却没正经核弹的毁灭力,只能算“脏弹”,都怪我的技术不怎么好,否则我就让你尝尝一下核弹的厉害
持拐道人果然猛地转头,铁拐上的绿玉瞬间爆发出警铃般的红光。他周遭的血甲尸像接了指令,竟齐齐跃起,以叠罗汉的架势堆成座尸墙,腐烂的躯体相互咬合,关节处的血筋绷得像钢索,尸气从七窍喷涌而出,在头顶凝成团黑红色的云——这是“百尸锁阳阵”,用尸气硬抗至阳或至毒之物,是茅山邪术里最阴狠的防御阵。
“轰——!”
脏弹在尸墙上方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片刺目的灰白辐射光,像无数根毒针扎向四周。辐射扫过的乱葬岗,野草瞬间枯成灰烬,泥土翻出焦黑的颜色;离得近的血甲尸,外层皮肉像被强酸腐蚀,“滋滋”冒着白烟,叠在最上层的几具僵尸甚至直接崩解,骨渣混着黑血洒了一地。
但那尸墙终究挡了大半威力。当灰白光芒散去,尸墙已烧成焦黑的骨架堆,“哗啦”一声塌下来,露出后面的持拐人——他道袍被辐射灼出无数破洞,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却仍站得笔直,只是嘴角溢了口黑血:“好……好个外邦小子,竟用这等阴毒之物!”我大叫一声,放你娘狗屁,我可不是什么外邦之人,我乃是中国人
就在这时,秋生和文才扔出的符咒恰好飘到。那些黄符本是九叔画的“镇煞符”,却被残余的辐射扫中,刚靠近持拐人就“腾”地烧成飞灰。但这转瞬即逝的火光,终究晃了持拐人半息——
“就是现在!”九叔突然暴喝,早已咬破的食指按在桃木剑上,那滴心头血被剑刃瞬间吸尽,整柄剑突然燃起炽烈的红光,像插进人间的一截太阳!他踩着八卦步直扑持拐人,剑尖破开残余的灰雾,精准刺向对方心口——那里的道袍下,正有个东西在疯狂搏动,像颗被血筋裹着的心脏。
“嗤!”桃木剑刺入半寸,红光与持拐人胸口的黑气碰撞,发出淬火般的响声。持拐人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探身,青黑色的手掌死死攥住剑身,另一只手突然扯掉脸上的伪装——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张贴在颅骨上的人皮,此刻被他一把撕下,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骷髅头,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竟长着两排寸许长的獠牙!
“找死!”他头一低,獠牙带着腥风咬向九叔的胳膊!
九叔想撤剑,却被对方攥得死紧,只能眼睁睁看着獠牙刺破道袍,扎进自己的小臂。“噗嗤”一声,黑血顺着獠牙涌出,九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那獠牙上淬了“血阴毒”,是用百具尸煞的心头血熬的,入体即攻心脉。
“师父!”秋生和文才疯了般冲过来,却被持拐人甩出去的铁拐逼退,拐头砸在地上,裂开道丈许长的沟,挡住了去路。
我看着九叔胳膊上迅速蔓延的黑气,心头一沉。斗气种子再次催动,淡金色光芒裹着拳头,直砸持拐人握着桃木剑的手腕——他这血阴僵体虽硬,关节处终究是弱点!
“铛!”拳头砸在对方手腕的血筋上,竟被震得生疼。但这一击终究让他手劲松了半分,九叔抓住机会,猛地抽剑,带出道黑红色的血箭。
持拐人捂着胸口后退,骷髅脸上的眼窝燃着绿火:“九叔,你中了我的血阴毒,半个时辰内必成尸奴……到时候,我就让你亲手斩了这些外邦杂碎!”
九叔捂着流血的胳膊,额头渗出冷汗,却突然笑了:“你以为……贫道没后手?”他另一只手从道袍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滚出三粒朱红色的药丸,“这是‘三清续命丹’,虽解不了你的毒,却能撑三个时辰……足够贫道,送你归西!”
他将药丸吞下,猛地挥剑指向持拐人,桃木剑的红光虽弱了些,却带着股决绝的煞气:“今日,就让贫道替师门清理门户!”
阴云里的万阴阵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危机,怨气翻涌得愈发狂暴,连天空都暗得像泼了墨。我看着九叔胳膊上越来越深的黑气,又瞥了眼远处瑟瑟发抖的新人,突然意识到——这脏弹的辐射虽没杀死敌人,却烧断了他与血甲尸阵的联系,现在,是拼消耗的时候了。
“佐藤樱子!用你的魅魔血统惑他心神!”我大喊,同时摸出最后一枚乾隆通宝,往九叔方向扔去,“九叔!接住这个,能镇半分尸气!”
铜钱在空中划过道金光,而持拐人的骷髅头已再次抬起,獠牙上的黑血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下一秒,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带着漫天怨气,朝我们猛冲过来。任发和几个新人早没了章法,像没头苍蝇似的往乱葬岗深处跑,踩得枯枝“咔嚓”作响。可那持拐人(此刻已彻底显出血阴僵体的狰狞)速度比风还快,青灰色的身影在坟包间闪了两下,就追上跑在最后的新人——他枯爪一探,直接洞穿那年轻人的后心,黑血喷溅在墓碑上,瞬间晕开片紫黑色的污迹。
任发吓得腿肚子转筋,绊倒在半截石碑上,回头时正撞见血阴僵体咧开獠牙,尸气混着腐臭扑面而来。他连惨叫都没发全,就被对方攥住头颅,“咔嚓”一声捏碎了头骨,白花花的脑浆溅在旁边的坟头草上,草叶瞬间蜷成焦黑的团,他用力的踩踏着任发的尸体。
眨眼间,乱葬岗上就只剩我们几个——我、九叔、佐藤、原节樱、本田太郎,还有拄着断剑喘气的秋生文才。
“AI,启动所有无人机,饱和式自杀冲击!”我对着信号器嘶吼。剩余的三十多架无人机瞬间调整方向,机腹下的炸弹舱门打开,拖着青烟冲向血阴僵体。“轰隆——轰隆——”连续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火药味混着尸气呛得人睁不开眼。这些科技炸弹确实伤不了他根基,却炸得他身形一顿,青灰色的躯体上沾了层黑灰,动作明显滞涩了几分。
“就是现在!”九叔突然解下腰间的八卦镜,镜面擦得锃亮,边缘刻着的“乾坎艮震”四卦在阴云下泛着冷光。他将残余的阳气聚在掌心,猛地拍向镜面:“八卦定乾坤,金光破邪祟!”
一道刺目的金芒从镜面射出,像把烧红的锥子,精准扎向血阴僵体的眼窝。“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叫,青灰色的手掌疯狂捂向眼睛,指缝间渗出黑红色的液体,那是被金光灼伤的阴血。
趁他因剧痛失神的瞬间,九叔抓起地上那柄稍显破损的桃木剑——剑身上的红光虽淡了大半,却仍凝着股至阳之气。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掷出,桃木剑在空中划出道红弧,“噗嗤”一声没入血阴僵体的心口,剑尾还在嗡嗡震颤。
“呃……”血阴僵体的嘶吼戛然而止,青灰色的躯体猛地僵住,心口处的黑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在地上汇成滩小小的血池。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桃木剑,骷髅脸上的绿火迅速黯淡,最后“咚”地一声栽倒在地,躯体接触地面的瞬间,竟像烧尽的灰烬般簌簌瓦解,只留下那截染血的铁拐,在地上滚了两圈,绿玉彻底失去了光泽。
万阴阵的阴云仿佛失去了支撑,迅速被晨光撕裂,露出湛蓝的天空。坟地间的血甲尸失去操控,纷纷瘫倒在地,化为腐土。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完成主线任务。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降下道柔和的白光,像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我们几人轻轻笼罩。九叔抬头看了眼白光,又低头瞥了眼自己仍在发黑的胳膊,对我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在叹息:“小子……下次若遇僵尸,记得用糯米配黑狗血……”
佐藤樱子抓着我的衣袖,魅魔血统的甜腥气里掺了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原节樱和本田太郎靠在一起,看着白光边缘不断虚化的乱葬岗,眼神复杂。
白光越来越亮,将九叔、秋生、文才的身影隔在外面。我最后望了眼那片刚刚平息的坟地,青瓦义庄的飞檐在晨光里露出个角,像极了故事里未写完的结尾。
“咻——”
失重感瞬间袭来,周遭的景象被白光吞噬,我们的身影在乱葬岗上彻底消失,只留下那柄断了的桃木剑,插在仍在冒烟的泥土里,剑身上的红光,最后闪了闪,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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