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投生

语气是真的有些生硬了，但话都说出口了，难不成还要收回来吗？

我想这点小事，对方不会那么小气真要把我干掉吧？可这威压有如潮水一般袭来，又是什么原因？压得鬼体马上就要溃散了。

算了，我服了。不服又能怎么办？要硬挺吗？就凭自己这可怜的九世修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就算是有一些作用，对方若然不直接灭我，也会用别的手段对付我。

裴度：这一世，算是又开了个头吧。想一想还是当个鬼民吧，投生给有需要的人家也好，一定要发扬风格。

回去？谁他妈要回去！不会有任何留恋，好好过完鬼生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从第五世起，就没过一天安稳的好日子。但凡有一点起色都会被冲淡，就像很响的屁一样，声音是很大，但味儿不重，一会儿也就散了。

认清吧，安稳过日子，过好鬼生的每一天每一年。否则要是惨，就会很惨还死不了。

裴度叹了一声，又深吸了一口气，显得很通透的样子。冷静，一定要再温和一些，有性格是因为没被狠狠教训过罢了。

怕，一定是很怕，但这老爷子也没有起杀心，就是吓一吓，好办一些事罢了。

自己的演技应该都被看清了吧？但还是要演下去。

阎王：今日来到地府就安心住下，别起一些鬼心思。若日后有可去之地，你当速去，不会太差，少不了你的福报。

他眉心动了几下，嘴里发出声音：“有了，还是很不错的去处。”

裴度：什么都明白，反抗是不会反抗的。反抗的结果怕是投个动物胎，被吃了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阎王见他态度软化，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明白就好。” 又道，“南方无量之界有一处小世界，属武修之家，有男婴即将降世，已无人能阻断你前去。不用说谢谢。”

裴度：“呵，呵，呵。” 笑了几声，“我知道个球！骗我又能如何？去吧，算了，我同意。” 心里却没什么高兴开心的真切体会，“人间的红尘不过如此，像牢笼一般，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

阎王：“没费什么口舌也好。会给你一些东西，但要靠自己去觉醒。若做不到，那他便不是那个人，还要再等，或者随劫而去。时间维度的长短，因不可抗因素或有不准，但再等上一会应该也快了，和那处的天道也需要商议，毕竟户籍是要有的。”

轰，轰，轰——

有光芒显现，十分美丽，那种颜色在人间少见，带着治愈之力，让裴度的鬼体得到修复，心神也更安宁。

裴度在半空中时隐时现，渐渐凝实，不住感慨：“死去的世界，不知比人间好多少倍，我却还是要去了，要去了……” 眼前景象不断变化，深处像一道门在缓慢开合。

阎王：“如梦如幻如泡影，去吧，去吧，去吧。”

裴度：“明白又不明白，明白又不明白……算了，活明白就好，马上就要开始新的一世了。” 又问，“能给些东西吗？就像爽文里那种就行，我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阎王没多言语：“你所想的，我既知晓，定会给予。且去吧，不要多想。”

“呵，呵。” 裴度不太相信，但又能怎么办？现在看来，离开这里是唯一的选项。“这一世能修仙吗？谁知道呢。不能的话，做个听曲逛勾栏的公子哥也不错，毕竟会很多有用的技能。”

阎王暗忖：“此劫应当要发生了，日后不知能否再回来。自己这万年不变的心，也有些吃不准，难算定了。” 随即抬手，指尖生出灵光，一缕带着微光的黑色烟状物精准点入裴度额头，“可以了。”

裴度的魂体微微震颤，发生了些改变，但此时已顾不上细看。

那扇带着万年气息的古朴大门彻底打开，一丝细微却直击灵魂深处的声响传来。魂体又抖动了几息，一股无形的不可抗力将裴度强行吸入，意识在这股力量影响下逐渐消失，唯有脑中某样不明物体轻颤一下，才得以保全魂体完整。

阎王：“真是敢下手啊……今日就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下次，万万鬼兵之下，容不得你！” 又轻叹，“不是我们不想打，是打了后果不敢想。地府已不是娘娘当年的地府，没了应有的威严。” 他望着那条时大时小、时干时涸的大河，静静坐着，如万年不变的雕像，看不出一丝波动。

秦地中枢，有一座千万人聚居的城池，名曰圣京。城中一处府邸内，有女子在叫骂，虽容貌美艳，语气却透着刻薄：“那人今日生产了吗？”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婆子，“如果生了……”

这府邸的主人，是九门提督李果。他功高性忠，一生为君主效力，早年却落下隐疾，无法再生育，仅留一女，因过分疼爱，养出了骄横跋扈、目空一切的性子。

几年间，府中已有十几个下人不明不白死去，传言是李果练了邪功，真实原因却无人知晓。李果身为父亲，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硬生生把自己从和善之人拖入了非议之中。

“当然，如果你权势够强，又不贪恋子女福分，上位者不会安心；可若你什么都做得滴水不漏，上位者才会放心，不会轻易对你动手。” 无求有功，但功高便是原罪。

李果为延续香火，苦等多年无果，无奈之下，只得用重金求子。因阴邪之气缠身过久，早已伤了根本，再难生育。

三年又三年，终于寻到了林芝——这乡野出身的布衣。

林芝，人如其名，生于农家，居于山水之间，却有凌云之志、济世之才，只是缺了通天引路之人，若按寻常轨迹，终其一生最多做个谋士，又因少有战事，难有施展之机。

机缘巧合，南山发生一桩杀人案，久拖未决，官府出重金悬赏仍无人能断。林芝听闻后，用精妙之法巧断“南山骷骨案”，一时名声大噪，世人皆赞其不凡。

李果听闻后心中一动，派人前去招揽，许以前程。林芝起初畏惧，但不愿错失出身之机，犹豫几日便应承下来。

圣京有位有名望的稳婆，传闻能从阴邪手中救死回生，手段高超，似是祝由、苗江一脉，向来受尊重，无人敢妄议。

稳婆问：“老爷，李姑娘不日就要临盆了，可有些准备？比如百年份的贵药？”

林芝在旁冷冷道：“有什么可准备的？不过是一妾室罢了，怎配用贵药细材？你且保住一个就行，不必求双全。明白吗？”

稳婆忙道：“是我多言了。” 深施一礼后进了屋，心中了然，已有了应对之法。

裴度在那奇特空间中仍未醒来，沉沉睡着等待，只是那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了许多。

今晚又下起了雨，连下十多天未停，听说多地遭了灾，唯有圣京及这府邸因早有分水设施，还算安全。

屋内的老妇人听着雨声，却无能为力，只能反复念叨着吉祥话，盼着日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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