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酒泉巨响，导师濒死

赤雾压得戈壁滩喘不过气的第187天，酒泉航天中心地下三层的无菌实验室里，周明远正用针尖挑着半粒米大的月球土壤，往电子显微镜下送。他鬓角的白发沾着汗，眼镜滑到鼻尖，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螺旋状的透明菌体——这是他们团队钻透月球玄武岩后，在30米深的冰层下发现的“活物”。

“临舟，你看这鞭毛摆动的频率。”老教授的声音发颤，指节敲着操作台，“像不像地球冻土带的甲烷菌？如果它能在月球存活，意味着……”

“意味着你们这些‘逃兵’又多了个背叛地球的理由？”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实验室门口炸响。江临舟猛地回头，看见三个穿防化服的人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人摘下面罩，左脸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是“根盟”的行动队长，外号“疯狗”，三天前还在航天中心门口焚烧过他们的勘察报告。

周明远的手下意识按住操作台下方的金属盒——里面装着那株月球菌体的培养皿。“你们闯进来干什么？这里是国家重点实验室！”

“重点实验室？”疯狗冷笑一声，从背后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辐射值，“我们检测到这里有异常生物信号——周教授，你们在偷偷培育月球‘怪物’，想证明那破球能住人，好带着精英跑路？”

江临舟悄悄摸向桌底的紧急警报器，指尖刚碰到按钮，疯狗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手雷，保险栓“咔哒”一声拉开。

“别碰！”老教授突然喊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月球菌体是研究样本，不是跑路工具！我们是想搞清楚……”

“搞清楚个屁！”疯狗猛地将手雷砸向操作台，江临舟眼疾手快扑过去挡，却被一股巨力掀翻——那不是手雷，是定向爆破装置！

“轰——！”

冲击波像只无形的手，攥着江临舟的后衣领往墙上甩。他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闻到臭氧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后脑勺磕在钢架上，眼前瞬间黑了三秒。

等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周明远趴在培养皿碎片里，后背扎着半块锋利的玻璃，血正顺着白大褂的下摆往地上渗。而那只金属盒滚到疯狗脚边，盖子开着，培养皿摔得粉碎，透明的菌体混在血水里，像一摊融化的冰。

“老东西，白费力气。”疯狗用靴尖碾着碎片，“告诉你们，只要我活着，就别想有人打月球的主意——地球才是根！”

周明远突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右手艰难地往桌底伸。江临舟的心猛地一跳——桌底有个暗格，藏着备份的菌体冷冻管，还有老教授花了二十年整理的《月球地质图谱》。

“找死！”疯狗看出他的意图，抬脚就往老教授手上踩。江临舟抓起旁边的液氮罐，想都没想就砸了过去。罐子在疯狗脚边炸开，零下196度的液氮瞬间蒸腾成白雾，逼得那伙人连连后退。

“临舟……带图谱走……”周明远的声音只剩气音，指尖在地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暗”字，“月背……暗河……”

白雾里传来拉枪栓的声音。江临舟知道不能等了，他扑到桌底，摸到暗格的旋钮——是老教授的生日，19850721。金属暗格弹开的瞬间，他看见三支冷冻管在保温盒里闪着银光，旁边压着那本蓝色封皮的图谱，封面上有老教授用红笔圈的标记：月球南极-艾特肯盆地。

“在那！”疯狗的吼声穿透白雾。江临舟抓起保温盒塞进防爆服内侧，又把图谱卷成筒，塞进自己的地质锤套里。转身时，看见周明远正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沾血的月球岩石样本往通风口推——那是他们从月背带回来的，里面藏着能证明“暗河”存在的结晶。

“老师！”江临舟想去拉他，却被疯狗的手下拽住胳膊。那人将枪顶在他太阳穴上，吼道：“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这老头死得更惨！”

周明远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冒出来：“临舟……记着……我们不是逃兵……是给地球留种的……”他猛地抓起旁边的高压电箱，手指狠狠按在合闸键上！

“滋啦——！”

电流顺着操作台蔓延，疯狗的手下惨叫着松开手，江临舟趁机挣脱，一头撞开通风口的栅栏钻了进去。身后传来疯狗的怒骂和老教授模糊的咳嗽，接着是第二声爆炸——老教授引爆了实验室的备用电源，想把他们都困在里面。

通风管里又黑又窄，江临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管壁咚咚响。防爆服内侧的保温盒硌着肋骨，像揣了块冰，而地质锤套里的图谱边角，正被他手心的汗浸湿。

爬了不知多久，他从一处废弃的检修口滚出来，正好落在航天中心的燃料储存区。远处的警报器终于响了，红蓝灯光在赤雾里晃得人眼晕。江临舟摸出那枚沾血的月球岩石样本，借着光看见上面的结晶在反光——像极了老教授总挂在嘴边的“月背暗河的眼泪”。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老教授把这枚样本塞进他口袋，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拿着它去月背找暗河。那里的水，比地球任何一条河都干净。”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江临舟将样本塞进靴筒，转身扎进戈壁滩的夜色里。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他摸了摸怀里的保温盒，三支冷冻管的棱角，像老教授没说完的话，硌得他心口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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