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残图攥血，临舟立誓

戈壁滩的风裹着赤雾，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江临舟脸上。他趴在燃料储存区的输油管后面，看着“根盟”的人举着探照灯在废墟里搜——疯狗的声音隔着百米都能听见：“挖地三尺也要把周明远的学生找出来！那老东西肯定把月球数据给了他！”

靴筒里的月球岩石样本硌得脚踝生疼，江临舟摸到样本表面的凹痕——是老教授用地质锤凿的，像个简化的星图。他突然想起实验室爆炸前，老师往通风口推样本时，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暗河坐标”。

“这边有血迹！”有人喊了一声。江临舟低头看见自己的裤腿在渗血——刚才钻通风管时被铁皮划破了，血珠滴在沙地上，像一串红色的箭头。

他咬着牙拽下衬衫下摆，死死缠在伤口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辆废弃的勘探车，车门没锁，车斗里堆着半罐柴油。一个念头突然窜出来：疯狗他们要的是“活的江临舟”和“月球数据”，可没说要“完整的勘探车”。

他猫着腰绕到勘探车侧面，手指刚碰到车门把手，探照灯的光柱突然扫过来。江临舟猛地钻进车底，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刚才好像有影子动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疯狗哥，要不要炸了这破车？”

“蠢货！”疯狗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炸了车，数据烧没了怎么办？给我仔细搜！”

江临舟贴着滚烫的车底盘，看见三双军靴在车轮边转悠。他摸到靴筒里的岩石样本，突然想起老教授说过，月背岩石里含大量钛铁矿，能屏蔽部分信号——或许，能屏蔽他们手里的生命探测仪？

他屏住呼吸，将样本紧紧按在胸口，同时慢慢往车斗下方挪。车斗里的柴油罐晃了晃，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在车斗里！”有人喊道。紧接着，车门被猛地拉开，两只手伸进来翻找。江临舟瞅准时机，猛地踹向柴油罐的阀门——罐子“咕噜噜”滚下车斗，柴油顺着裂缝往外淌，在沙地上积成一滩。

他抓起车底的扳手，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车的电瓶。火星“噼啪”溅起，落在柴油上的瞬间，火苗“腾”地窜起半米高。

“妈的！他想烧车！”疯狗的吼声里带着惊怒。江临舟借着火光滚出车底，往航天中心的废弃发射架跑——那里有个地下掩体，是五年前他们为了躲避沙尘暴挖的，只有他和老师知道密码。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嗖嗖”地擦过耳边。江临舟不敢回头，只觉得伤口的血越流越多，眼前开始发花。他摸到怀里的保温盒，三支冷冻管的棱角硌得胸口生疼，像在提醒他不能倒下。

终于跑到发射架下，他扶着锈迹斑斑的钢架喘粗气，手指在密码锁上颤抖——密码是老师女儿的生日，20351109。可按完最后一个数字，锁没开，反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江临舟脑子“嗡”的一声——疯狗他们动了手脚！

“江临舟，跑啊！”疯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残忍，“那掩体早就被我们改成陷阱了，你以为周明远的老底我们查不到？”

江临舟猛地转身，看见疯狗举着枪一步步逼近，身后跟着四个手下，呈扇形包抄过来。他退到发射架的混凝土基座边，已经没了退路。

“把月球数据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疯狗舔了舔嘴角的疤，“不然，我就把你扔去喂戈壁里的辐射蜥蜴——听说它们最喜欢啃带血的骨头。”

江临舟突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沫。他慢慢掏出那本《月球地质图谱》，当着疯狗的面撕成两半。

“你疯了？！”疯狗眼睛都红了，举枪就想扣扳机。

“撕了也没用。”江临舟举起其中半本，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发飘，“这图谱我背下来了。月背暗河的经纬度，月球土壤的改良参数，还有……你们‘根盟’偷偷和火星采矿集团交易稀土的记录——老师早就查出来了，就藏在图谱的夹层里。”

疯狗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临舟趁机将另一半图谱塞进基座的裂缝里，同时摸出那枚岩石样本，狠狠砸向旁边的高压电箱。“滋啦”一声，电火花再次亮起，这次却不是为了放火——发射架的避雷装置被激活了，巨大的钢架上瞬间布满电流，谁敢靠近就会被电成焦炭。

“你等着！”疯狗咬牙切齿地后退，“就算你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根盟’的追杀！地球容不下你们这些想跑路的叛徒！”

江临舟靠在基座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赤雾里，才敢瘫坐在地上。他颤抖着从裂缝里掏出那半本图谱，发现封面内侧沾着一块带血的纸片——是从老师的白大褂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钢笔写着半句话：“月星微生物能分解……”

后面的字被血浸透了，模糊不清。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是搜救队来了。江临舟将半本图谱和岩石样本塞进怀里，望着被赤雾遮住的月亮，突然握紧了拳头。

老师说他们是“给地球留种的”，那他就必须活下去，带着这半张血纸、半本图谱，还有胸口那三支冷冻管，找到月背的暗河。

哪怕前面是疯狗的枪，是“根盟”的追杀，是无人知晓的月球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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