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索命（二）

案件案发后的第一天清晨下了场大雨，午后雨是停了，但室内很是闷湿。

少年开了窗户的小角，对面一声声的“少卿”齐涌而来，到令他有些头疼。

“调查的怎么样了？”宋任安还是把窗关了，他扭头看了眼沈时。

“哎呦累死我了，你听我说，我昨天打听了好多家呢，觉都没睡好……”

沈时双手插腰，整个人软趴趴地倚靠在木桩上，声音有些无力。

“别废话。”

主人家的又要命令人，沈时有些无奈地用尽了自己仅剩的最后点力气。

“死者范淹，范家，因为几年前告发了花落山谋反一案，因此被先帝提拔，从四品官员升至了二品，和其他高官关系也不错，朋友很多。就是修养不行，总是爱纳侧室，在外沾花惹草，听说前几年把他元配活活气死了。”

说完一段话后，沈时吸了口气继续讲到。

“他虽然玩的花，但只有三个儿子。有两个是侧室所生，是出名的纨绔子弟，没什么本事。但嫡长子范庄生很出众，今年刚考上状元。但自十二年前未婚妻病逝后，范庄生便再未提过亲事，府里人说他性子愈发冷僻，常独自待在书房，鲜少与女眷往来。”

“……”

宋任安不语，只是拿起了一本《三经》看了起来。

“我讲完了。”

“……”

“我讲完了！”沈时气不打一处，瞪大眼睛又重新讲了一遍。

“你看你又有精神了。”

宋任安放下了《三经》，计谋得逞地朝他一笑。

“你你你……又让我当仵作，又让我当捕快的。我不干了！”

沈时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气鼓鼓地快走走出正厅。

“我日后会给你找个伴，帮你分担一些。”

“真的吗？太好了！”

他又屁颠颠地回来了。

“诶，你知道吗，我昨日检查尸体时发现，范淹手上有个虫印，应该是毒性极强的虫，他右手黑的吓人。还有还有……”

从春风得意楼离开后，涂小安便赶紧回到了客栈。

那个大理寺少卿可能不到三日就可以抓捕住凶手，毕竟就算是一个个排查当日进出楼的人员，谁最可能杀害范淹，少卿也收集了证据，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凶手如果把她也招供了，那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包间内会有什么可藏匿之处，花凌脑海里还原了那间包间的布局构造。

她进入房间时，先前是有一张木桌摆在最里端，桌底下藏人她会察觉到。除了木桌，能遮掩的应该就只有装饰用的屏风。那屏风好似是彩漆涂制的，不透光，可以藏人。更主要的是离木门最近。

离开包间后，凶手会去哪呢？四周都是人，藏起来肯定会被怀疑。藏二楼，人虽然不多，都是些想看清柳青青面貌的好色之徒，但二楼后面被封闭了，没有寻到人。

花凌捏紧拳头，手指甲深深在手心留下了印。好像只能是那个空位。

青衫书生，青衫书生……有点印象了。

那年二姐及笄，有位穿青衫的公子来府里提亲，爹说他是范淹的儿子，名庄生…… 他当时站在廊下，手里捏着本书，脸的印象花凌因为那时年幼也记得不太清了，但仔细一想，好像和今日的书生有些相像。

二姐曾笑说，她未过门的夫婿是个左撇子，握笔时小指总翘着。而正好那书生喝茶时，左手小指微微翘起。

不过弑父的缘由，有些难猜。

夜色渐浓，天上繁星点点。虽然天上一片光景，但地上是一片寂静。

范府外两个差使被迎面而来的秋风吹得直发抖。

“兄弟，这天真冷啊……不行，我去方便一下。”

“啊你又去啊，那行吧快一点啊！”

“马上回来！”

找了一处无人角落，差使欲要松裤解带，突然被背后某人偷袭。

“对不起了。”

没过了几分钟，那名“差使”便回来了。

“平时也没见你那么快啊。”

“我去换班。”

“记得换一个不要总是行方便的过来啊。”

进了大门，碰巧是遇到了夜巡的队伍。这正是最好的时机。花凌混了进去。

“最近要管的严一点，不要轻易放过进出的每一个人！范大人薨了，总有人妒忌范家。”

“好的，头！”众人齐声高喊。

领队的持着火把，照看了每一个人的脸。直到照到花凌，他停住了。

“你是换班来的吧，刚刚没看到过你……”

“没错，头！”

花凌也学着他们那样，喊出来。幸好的是易容术不仅能改变容貌，还可以改变声音。

“有气势！你跟着第一小队去巡东厢。”领头向她指了指队伍，随后就去命令其他队。

“第二小队去西厢……”

东厢住的一般都是府内身份较尊贵的人，不出所料范淹和长子范庄生的卧房想必就在那了。

没想到竟会那么顺利。

花凌跟着队伍绕过了正厅的走廊，再经过屋内的花园，最后往里左拐才到了西厢的左房。

已是傍晚，没有哪间房间打着灯，四处摸黑，只有手上的火把能照亮一点点黑暗。

差使们小心查着每一间房间的门窗是否关好，脚步声很小地踏在走廊上，怕惊动了屋内熟睡的主人。

吱……房门悄悄溜出一条缝，趁没有人发现花凌溜了进去。

靠着一点火光，花凌往屋内看了眼发现衣桁放着那件青衫，这必是范庄生的卧房了。她熄了火，轻步走向床铺。

待她走近了床边，快速从衣袋里拿出一条绢布要捂住枕上人的嘴，却着了个空。

床是空的。

花凌的身体微微后仰，眼神中充满了无以言语的震惊。她还是对自己的直觉太自信了。

“有人入侵！”

火光突然照进了屋内。

不好有人来了，她迅速地翻窗而出，与黑夜里的影子融为一块，消失的无影无踪。

“快去追人！”

闹声还是惊扰了某间房的夫人。

“这是什么动静啊，静雨。”

一位身段极好的女人，静卧在床榻上。她摆了摆手让身旁的丫鬟去点灯。

“回夫人，应该是府内进贼了。”静雨点了灯，屋内瞬间明亮了起来。

“也是，毕竟那个范淹留下的财产可真的多，难免会招人嫉妒。”她挽起袖子，眼神轻佻地笑了起来。

“夫人，那些可都是您的了。其他夫人哪有你那么受宠啊！老爷早就把家权交给您了。”

“静雨可真会说话，我爱听。我明天让人赏你件衣服。”

“谢谢夫人。”

突然女人想起什么，笑容淡了。

“可是他还有一个长子，那长子怎么也没死呢！”

“夫人，不要动气，伤身体。”丫鬟赶忙端杯茶给夫人消气。

“去开个窗透个气吧。”女人接过茶，气色好了些。

“是……”

丫鬟正要去开窗，突然一股风把窗户吹开，哗……窗户随意扇动发出吓人的响声。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鞋跟绊到地毯边缘，差点摔倒。顾不得稳住身形，转身就要跑，却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老爷？！”

“怎么了动静那么大……”女人顺着丫鬟失了魄的目光，望向了窗户外。

“啊！”她被吓破了胆，手里的茶杯滚在了地上。

身着着黑服官袍，散发在风中凌乱。虽然只有个背影，但能看出，站在窗外的那人是范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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