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嫩柳焕新芽

“我？”迟江雪悻悻一笑，“我能行吗？”

颜维祯鼓励道，“单凭你能让沈讳昭寸步不离，这事就只有你能做。”

“那我现在做些什么？”

颜维祯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这才伏在她耳边，神秘道，“取代我，成为二皇子妃。”

迟江雪的耳朵似是被烫了一下，忙起身，退后一步。

颜维祯则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浅笑，“怎么？不敢？”

迟江雪压低声音，“这也太突然了，我得好好想想。”一想到他们除了同盟，还可以是别的关系，她的心里就发怵。“还有，这样真的能帮到你吗？”

“信我就对了。”颜维祯再次拉她坐下，得，鱼儿上钩了。她不相信，沈讳昭接近小雪，真的别无二心。她帮沈讳昭牵这根红线，还没想好让他怎么感谢！“只有主角脱离掌控，剧情才能偏离主线，我才有机会揪出局外主谋，重新获得自由。”

几片茶叶悠闲地浮在水中，轻轻晃着，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迟江雪的眼前再次出现当日初见他的模样。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就只他一人，遗世而独立，目光萧瑟，如锋利的箭矢扎在她的心上。她的选择依旧，只想走过去，抱住他，替他抵挡这一身的风雪。

一个小丫鬟朝这边走来，还没开口，颜维祯就摆了摆手 ，“好，你退下吧。”说着 ，便起身，拉着迟江雪往亭子走去。

迟江雪远远望了眼屏风的方向，他应当还在那里吧。不知怎的，忽然就很想见他。“颜姐姐，我想送……”

颜维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去吧。”

颜府的兴起已超过百余年，府上风格与其他地方迥然不同。虽然到这一代已渐渐没落，但家族规矩却一条不落地传了下来。比如面前这具玉屏风，便为隔绝外男所设。

沈讳昭正背对屏风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饿吗？”

“不饿。”沈讳昭凭借多年来对颜维祯的了解，如若她诚心与雪儿交好，兴许不是坏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师尊破除她身上的禁制。

迟江雪原是送了点心来，他既这么说了，应该不需要。

见迟江雪没有离开的打算，屏风另一侧传来声音，“青州郡曾是前朝京都，颜氏也曾权倾一时，现如今虽在朝堂上无足轻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借经商，也是富富有余，丫鬟成群。可惜上任家主英年早逝，膝下只有一子，继位时不及六岁，养成了软弱的性子，非但毫无建树，在打理家室上也是一塌糊涂。

正房无主，小妾横行，明争暗斗。已故的正妻只诞下一女，如今早已出嫁，颜维祯和她的两个妹妹分别由不同妾室所生，能在如此境遇中站稳脚跟，也算有些手段。小小姐是新纳妾室所生，如今不过四岁，颇受颜父喜爱，他曾对外扬言，死后传位于四小姐。如今是三小姐生母掌权，二人亦是虎视眈眈，希望尽早把二小姐嫁出去。而颜维祯所有的筹谋，都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

迟江雪心事重重，再好的佳肴，此刻也索然无味了起来。

“去了那么久，是不是有意外收获啊？”

迟江雪怏怏地摇了摇头。事实上，她并没有领会颜小姐的意思。

颜维祯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拍案而起，道：“果然，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颜维祯让丫鬟拿来纸笔，把纸平铺在桌面上，随意画着什么。

“让我们来理一理剧情。沈讳昭在下山游历途中协助官府捅了山匪窝，并偶遇颜二小姐。初遇时因误会成了对欢喜冤家，此时还未黑化。后来又在颜二小姐婚礼上抢亲，致使颜府颜面扫地，我在颜府的地位被撼动。二皇子线开启后，他将化身恶魔囚禁于我，也就再无望成为家主了。”

她皱眉想了一会儿，继续道，“按照时间线，他此刻还只是个纯良的仙门弟子，没什么恋爱经验。你还是得主动些。”

“那……我要怎么做才算主动？”

颜维祯上下打量了一眼，这纯纯是朵小白花，二人凑到一块儿，进度条是拉也拉不动啊。

见她不住地摇头，迟江雪便生了退缩之意。

“这样，你就本色出演，剩下的交给我。好了，事情已经交代清楚，宴会也该散了，走吧走吧，别让人久等。”她拉着迟江雪就往前院走，忽又想起什么来，道，“我托人为你量身定做了几身衣裳，算算时辰，估计已经送到客栈了。合作顺利！”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颜姐姐，我们改日见。”

迟江雪一路都低着头，没有看他。虽然什么也没做，她还是感觉心虚的很，仿佛一看到那双眼睛，她所有的心事都无处遁形。

出了府，沈讳昭才问，“我听到你们说是什么顺利的，你是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不是。”哎？他刚刚说的什么？见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迟江雪更加心虚了。“你还没吃饭吧，我陪你。”

“无妨，我不饿。”

他们朝着客栈的方向走。沈讳昭也觉出了她的奇怪，可既然她不愿说，总不好多问。饶是活了这么多年，走过那么多地方，迟江雪还是第一次特意注意那些年轻的夫妻。可是，她只看到男子送女子礼物，看到男子为女子撑伞，看到男子吟诗作赋只为博美人一笑，唯独没有哪个女子主动的。

“你在看什么？”沈讳昭看她一路东张西望，不免好奇。快到客栈时，才忍不住问道。

“阿昭，”她观察着沈讳昭的神情，见他面无波澜，便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沈讳昭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比起他的名字，确实少了几分凌厉之气，还从来没人这么唤他。他轻轻一笑，“为什么？”

“你的‘讳’，意为忌讳，我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没必要忌讳什么。”

沈讳昭一愣，他倒是从来没这么想过。名字是师尊捡到他时起的，别人也是这么称呼的。“雪儿。雪儿可以吗？”既然她在意称呼，索性他便这么唤她。

“嗯嗯。对了阿昭，我也想赚银子。”

沈讳昭皱眉，之前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不管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下的妖魔鬼怪，到了凡间，都是需要银子的。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银子有的是，我都可以给你。”毕竟只要他想，国库都可以是他的。

“哦。”迟江雪略显失望。看来他最不缺的就是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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