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照人不眠

蝉鸣声声，月牙初上。

迟江雪推开窗户，温热的晚风便一股脑的灌了进来，为她拂去薄汗。

“原来已经是夏天了。”她轻叹。

最近城中百姓都在传，太子暴虐弑杀，砍下大皇子一只手臂，皇后当即被他气得昏了过去。如果不是他的师尊，迟江雪还不知，众人口中的太子，竟是阿昭。

白天的时候，阿昭的师尊来找过她。他说，沈讳昭的仙缘不是离归门，而在她。如今阿昭遇到了麻烦，必要的时候，可借阴阳环脱险。

迟江雪把拟好的辞别信轻轻放到颜维祯的枕边。

“颜姐姐，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忽然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不知如何当面同她讲，只能以这种方式告别。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颜维祯落下泪来。她走到窗边，目送着迟江雪离开的背影。夜幕中，她一袭单薄白衣，渐行渐远。

“一定会的。”她道。终究是要变天了。

从青州到京城多水路，迟江雪到京城时，已过去数日。因为探查不出沈讳昭的处境，她只得暂居京中。宫中倒是传出消息，太子新立，将于两日后当街巡游，与民同乐。其实巡游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几日前，两位皇子遇刺，大皇子为太子挡下毒箭，生命垂危。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沈讳昭只得挥剑砍下他的受伤的手臂。

大皇子刚从鬼门关出来，就听闻京中谣言四起，太子声名狼藉，于是便向陛下请旨出游。

他的左臂已经废了，太医为他接了假肢，这才看不出异样。

见太子的视线始终凝在一处，沈晏清也朝着人群里望了一眼，“那姑娘，你认得？”

闻言，沈讳昭淡淡收回视线，道，“不认得。”

迟江雪见他远远经过，却对她视若无睹，便知道，原来他早知她在，只是不愿见她。可她还没问清楚，不能就这么留他一个人。

她拦住一名侍卫，道，“我受故人相托，要把此物转交给太子，麻烦代劳。”

侍卫正要拒绝，后脑勺突然被一粒葡萄砸中，当即手一抖，接了药瓶。

沈晏清单手把玩着药瓶，揶揄道，“还装不认识呢。你既不要，我可笑纳了。”

果然，话音刚落，沈讳昭就从他手中拿过丹药。“王兄手臂有伤，需要静养，我们早些回去吧。”

夜里，沈讳昭一闭上眼睛，迟江雪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和他并肩走着，笑着，她的眉眼，鼻梁，红唇，或羞恼，或愠怒，或恬淡。

莫非是被种了蛊？他伸手扯了扯衣服，热，还是热，连额头也淌出细密的汗来。浴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他舀起一瓢，浇在身上，水流便顺着衣服往下淌。恍惚间，他又听到雪儿的声音，不过这次，不似梦中那般听不真切。

迟江雪发现，不管白日多么喧嚣，只要到了亥时，京城就沉寂得像座死城。她前几日已经探查过皇宫的布局。偌大东宫，竟无一守卫，处处透着古怪。

“阿昭，我知道你是因为这皇宫有古怪，才不肯见我。可我不怕危险，如若没有你，我又得孤单一人了。他们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可我信你。”

一片寂静。

水珠还在汇聚、滴落，滴答，滴答，那燥热似是终于找到出口，如火苗伸出触手，重新攀上他的身体，炽烤着他的神经。

迟江雪担心他也被控制了，正要推门进去，手腕忽然被紧紧攥住，随后，她被一股巨力拽入房内。身后，门应声而关。烛光摇曳，映照着他的脸庞。只见，他衣衫半解，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胸前肌肤大片被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双颊染上红晕，呼吸也在她的耳边声声加重，目光灼灼，似要把她生吞一般。

迟江雪把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你可是染了风寒？”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制住。随后，那热度便覆上她的双眼。沈讳昭长袖一挥，所有的烛火应风熄灭。

“雪儿，别看。”

迟江雪被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阿昭，你……”

唇瓣忽然被他含在口中，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着，与他无限接近。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暧昧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她的舌尖被吮得发麻。她推他，纹丝不动，滑润的触感却让她指尖跟着发烫。他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迟江雪连忙收回了手，耳边的呼吸声又重了几分。“怕我，嗯？”

“你冷静点，一定是狐妖给的丹药有问题。”

“狐妖？”沈讳昭轻笑，她真是什么都敢收，“药是你给的，后果，自负。”

她的小手被她握住，无力挣脱，被他一路牵引，黑暗中，经过他的寸寸肌肤，最后落在了他滚烫的胸膛。“雪儿，你感受到了吗？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

察觉到他下一步的举动，迟江雪连忙捂住了嘴，“有解药的，我现在就给你。”

沈讳昭浑身压在她的身上，显然已是隐忍到了极致。他单手勾住她的衣带，轻轻一勾，衣服就松松垮垮地散开了。

迟江雪更慌了，按住他的手被他反握住，十指相扣。

“雪儿，你可愿，成为，我的妻子。”他的神志已不大清楚，勉强使目光聚焦在她清澈的双眸上，只要她回答，理智的弦将根根绷断。

“你先别说话，把解药吃了。”迟江雪手里拿着药瓶，正要打开盖子，却被他抢先一步。沈讳昭拿在手里，只瞥了一眼，就反手把药瓶放在了门框上。“解药就在我眼前，我何必指望它。”

见她还想着那药，沈讳昭轻轻捏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勾唇，“雪儿，告诉我，你可愿成为，我的妻子。”

迟江雪因为他的撩拨，早已乱了心神。不管他为何对她冷淡，又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至少她能确定一点，那便是她心悦他，初见时便喜欢，喜欢到可以为了他搭上所有。

“你低一点，我便告诉你。”

沈讳昭照做。

下一秒，他的唇被轻咬一口，一条小蛇刚试探着挪出洞穴，就被强劲的对手吓得立马蜷缩回去。可他显然不打算放过它，一路追赶，迟江雪只得被迫承托着他。

后背硌在了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下一秒，沈讳昭把她护入怀。见她已支撑不住，沈讳昭轻道，“抱住我。”怀中人儿睫毛颤了颤，便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沈讳昭唇角微勾，抱起她向床榻走去。

一件件衣服被随意丢到一旁。沈讳昭轻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你可是不愿？”

迟江雪身子微微颤抖着，咬了咬唇，未发一语。

“别怕，只会有一点点疼。”他耐心地轻吻着她，一遍又一遍。最后，封缄她的唇，把她溢出的哽咽声一一吞下。

昏蒙中，迟江雪似是听见一声极轻的话语，“我爱你。”

月升中天，一室旖旎。

翌日一早，迟江雪醒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解药。喂完药后，她放心地在他身侧躺下，静静看着他的侧脸。他长的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看着看着，她就饿了，肚皮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下一秒，沈讳昭倏然睁开了眼。“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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