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莫比乌斯环

“你走后，颜姐姐把何氏面馆的生意带了起来，借此挽回了名声。在她的打压下，颜府的生意入不敷出，多次派人请她回去。她说，还不到时候。

后来，离归门的师尊来找过，告知了我你的身世。”说着说着，她红了眼眶，哽咽道，“他们都说你十恶不赦，我当然不信，可等我千里迢迢找到你，你却不肯见我……”

沈讳昭将她揽入怀中，“雪儿，我做梦都想见到你，可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宫中情况尚不明晰，我怕你会受到牵连。”

“可别说寻常人了，连妖怪都难伤到我。你说过的，只有我能帮你。”

“是我不好，我答应你，今后不管遭遇什么，我定护你周全。”沈讳昭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沈晏清前脚踏入王府,后脚就命人把小世子送去了皇后那儿。美其名曰，皇上政务繁忙，后宫平日里又冷清，正好送小世子陪母后解解闷儿。

皇后听了哭笑不得，他这皇孙来过一次，后宫就得数日不得安宁。谁不知道，她素爱清静，要是真想把小世子带在身边，哪还用得着他亲自送来。皇后揉了揉太阳穴，“他这是怕我太过清闲了。”

沈延邵被送过来时，皇上正好也在。他被皇后从书房请出来的时候，还不解呢，一听着小皇孙的声音，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忙站起身就往外走。

皇后一把拉住了他，“跑什么，那不是你孙子吗？”

“那哪是孙子，分明是祖宗！举国百姓都巴着我多活几年，你怎么就想着折腾我。”说着，他又挣扎几下，见挣脱不开，只得作罢。

“皇爷爷！”

眼见躲不过，皇帝只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哎，”他朝着沈延邵背后看了又看，问，“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爹呢？”

“我爹在家陪我娘亲和妹妹呢！他说我会吵到妹妹，就把我派到了祖母身边。”

皇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谁传出的消息，还有，怕吵到闺女，就不怕在亲娘这儿闹腾吗？

“祖母现在有皇爷爷陪着，阿延去找太子叔叔了。”

闻言，皇后暗暗松了口气。也就只有阿昭能制住她这小猢狲儿了。

皇帝却厉声喝道，“你回来！太子还有事要忙，莫要叨扰。”

皇后瞪他一眼，“早告诉过你，阿昭刚刚回来，不要把公文都推给他。”

皇帝自知说漏了嘴，心虚道，“我这不是忙不过来嘛。”

沈延邵则疑惑道，“可是太子叔叔不在书房，在寑殿啊。”

“寑殿？”帝后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莫不是太子殿下忙于国事，积劳成疾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仙女婶婶也在东宫，我爹可以作证。”

皇帝表情凝重，他这皇孙儿虽说不靠谱，可小孩儿的话往往做不得假，莫不是真有神仙驾临东宫？

此刻，皇后也撒开了拽着他的手，“我拖住会儿，你先去打探一番。”

皇帝也没耽搁，只身前往了东宫。穿过重重院墙，远远看见两个人影。凉亭下，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轻声交谈着什么。

私底下，沈讳昭很少穿明黄色的正装。此刻，他半倚着栏杆，一袭蓝衣在风中微微摇曳着，怀中女子长发及腰，随意挽着，着水蓝色长裙，下摆不时被风吹动，不时又垂在地上。凉亭与翠绿的湖水、花木相映成趣，远远看着，只觉得赏心悦目。

皇帝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阿昭早已逃离了皇家的牢笼，如果他没有回来，二人尽可以游山玩水，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他偏偏回来了，前路艰险，稍有行差踏错，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他隐隐知晓这宫中有古怪，却不知从何查起，生怕惹怒天神，降下祸端。“不知太子要成什么事，为父可能帮上忙？”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迟江雪知是皇帝大驾，忙跪地相迎。

“父皇。”沈讳昭起身行礼，“她便是我要娶的太子妃，迟江雪。”

“都快免礼吧，家人之间，无需拘束。”扶起迟江雪，他又看向儿子，笑道，“好，甚好。皇后这段时日为你挑花了眼，没想到你早有人选。若不是小皇孙提起，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呢。这下可好，父皇这就为你择一吉日，你们即刻成婚吧。”

“父皇，不急。”沈讳昭表面淡定，心里却是万分的愿意。

知子莫若父，皇帝老谋深算，岂会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他干咳一声，“你和晏清宫中遇刺一案，可有眉目？”

大皇子经常遇刺，循了沈氏一族的传统，他从小习武，有武艺傍身，故能数次死里逃生。只是敢在宫中行凶，还明目张胆刺杀太子的，还是头一回。他心里清楚，文武百官里，还没人有这个胆量。除非……是宫外的势力。

沈讳昭面露难色，“被抓的刺客当场暴毙身亡，儿子心中虽有猜想，在找到证据之前，不敢贸然指认。”

“此事不急于一时，宫中不比民间，还是提防为先。真相远不及性命重要，万不可冒险。”

闻言，迟江雪隐隐觉着，皇帝应当知道些什么，可他有意隐瞒，便也不好多问。

梁家客栈——

一架巨大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小二远远瞧了眼，一见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就连忙往楼上跑去。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颜府家主——颜维祯的父亲。

得了通传，颜维祯直接等在门口。看着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爹，她笑得讥讽。他软弱无能，宠妾灭妻，多年来对正房嫡女不闻不问，冷血无情，倒是对自己庶出的妹妹嘘寒问暖，尽显慈爱。

“想让我出手救颜府，可以，但我有条件。要么，你拱手让出家主之位，要么，一半产业归我，送我风风光光地出嫁。”

颜老爷第一次正面直视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儿？明明小时候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如今确是蛮横无理，目无尊长。家主之位，他肯定是不会让的。但他也绝对不会让颜家毁在他的手里。

他懒得同她多讲一句话，直截了当，“你想嫁给谁？”

颜维祯勾唇一笑，“这人您也认识，正是同我退过婚的燕大人之子——燕北臣。”她暗暗感慨，世界当真就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当初。

听到是他，颜老爷衣袖一挥，“你当真是不知廉耻！我颜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您只用回答，是许，还是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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