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玉盘今始圆

他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

跌坐、深陷。

下一刻，他俯身压了过来。

触及他灼热的体温，迟江雪本能想要逃离，可发丝偏偏不知何时缠在了一处，怎么也解不开。

她的手被他攥在掌心，不容置疑地紧握着。

禁锢、掠夺。

她挣扎，却挣脱不开。

回应她的，是更加热烈的吻。

迟江雪因缺氧而不大清醒，恍惚觉得，一切都是这般顺理成章，与记忆里的他一一重合。

被陌生的战栗感击中，她终于清醒了几分。

睡袍松松散散垂挂在身上，不知是何时，何人所解，又或许是不小心蹭开了。

她本能去推他，却在触及他胸口的伤疤时，骤然收回了手。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迟江雪起身，急切道，“你何时受的伤，严重吗？”

所有隐忍的苦涩，在这一瞬被彻底击碎，沈讳昭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他瞬间红了眼，目光幽深地望着她，不答反问，语气浸满了忧伤与凉意。

“雪儿，你当我是什么？”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得到了他的心，却又更轻易地弃如敝履。

不爱他，现在，却是拿他当替身吗？

以前，他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她。

但现在，他却不想问了。

替身也好，总好过忘了他。

他低头，又要去吻她，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困了。”

迟江雪扯过被子蒙在身上，声音却闷闷的，像立刻就能哭出来，嗓音里，还有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娇媚，勾魂摄魄。

她此刻思绪杂乱，正暗自思忖，定是天宫的神仙不留情面。

困了？此时倒是困了。沈讳昭轻笑，自喉间发出一声叹息。

就算是真困了，也不能够。

她就在眼前，再不是触不可及的天边亦或梦境，她离他那般近，抬手就能碰到，叫他怎么可能放手。

只是……沈讳昭眸色深了深，下一秒，他一把将被子扯过，丢下了床。

月光澄明，他的雪儿就这样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眸子里，此刻正水汽盈盈，雪白的肌肤因着他染上红晕。

她定也是动了情的。

他轻轻叹息，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沈讳昭持起她的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密密麻麻的吻尽数落在她的掌心，勾起阵阵痒意。他柔声安抚，“雪儿别怕，早就不疼了。”

迟江雪咬紧唇瓣，只是无声的抗拒。

他极具耐心地撩拨着他，直到她不再抗拒，不再逃避，渐渐沉醉在他的温柔里。

可……也仅限于此。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迫使她与他对视，像命令更像是央求，“雪儿，吻我。”

迟江雪抬手用力将他推倒，倾身压下。

随着肌肤紧贴，身下忽然传来异样的感觉。

“你……”她脸颊红的滴血。

“嗯。”

他轻笑，并没有否认。

此刻，看着她的反应，他只觉好笑。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几处伤疤随着动作脱落。

得了片刻喘息的功夫，迟江雪不满地冷哼，“没想到大焱陛下妻妾成群，三年来竟全无长进。”

他伏在她耳边低语，“嗯，是该多练练。”

“你敢！”

迟江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成婚时说过不许有别人，他也同意了的。如今却……

她拼尽全力挣开他的禁锢。

“陛下去别处吧，恕不奉陪。”

她向来这般反复无常吗？当真是……懂折磨人的。

因为隐忍，沈讳昭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别这样。”他诱哄，声音温柔的像要溢出来。

此刻的她，当真傻的可爱。

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雪儿，从始至终，只有你。”

最终二人也还是共浴了。只不过，是换了一人主导。

原来他说的多练练，是同她。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迟江雪累到无暇思考殿外是何时备下的热水。就好像，他早料到会发生什么，一切，尽在掌控。就连起初的半推半就，也只是为了麻痹她而故意为之。

黑暗中，沈讳昭的目光像是锁在她身上，他盯着她看，良久良久。

天要亮的时候，他才闭上了眼睛。只是没多久，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恳切。

朦胧辰色中，他睁眼看到的，就是迟江雪蜷缩成一团，无声流泪的一幕。

“阿昭。阿昭。”

“在呢。”他声音暗哑。

可她就像没有听见一般，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原来是梦话。

沈讳昭心疼地为她吻去眼角的泪水。

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靠算计她才能博得青睐。

既然是雪儿主动离开，第一步，就不能由他来走。

晴妃是契机，却不是唯一的机会。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心甘情愿为她当一辈子的坏人。就是作为那人的替身也好，反正，她早也记不起他的脸。

翌日，迟江雪醒来，只觉喉咙干涩的厉害，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般，酸痛酸痛。

“醒了？”

闻声，她赌气别过脸去。

沈讳昭随手倒了杯水，绕到她面前，淡淡开口，“喝水。”

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杯中轻晃，对于此刻胸中如住着无边沙漠的她而言，诱惑极大。

但，她没去接。

她又一次偏过头去，脸渐渐红了。这次，并非赌气，而是，她浑身上下未着寸缕。

似是看出她的顾虑，沈讳昭轻笑。昨夜，是她太累了，不让穿的。

他将水一饮而下，含在口中，又掰过她的下巴，一点一点渡给她。

迟江雪愣愣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吞咽。

水是他一早就备下了的，温润，甘甜。

喝完后，迟江雪意还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畔。

她的唇角还泛着水光，沈讳昭忍不住抬手，用指尖轻轻婆娑。

“甜吗？”

被他那双素来勾魂摄魄的眼睛盯着，迟江雪再次红了脸。她的软软的，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流氓。”

沈讳昭又笑。

她明明很喜欢，不过，倒也不必揭穿。

又喝了几杯水之后，迟江雪的嗓音终于有所缓和。

“我要搬出去住。”

这是在赌气呢。可这么久没见她，一时控制不住，久了些也是有的。

自始至终，迟江雪再未看他一眼。

“很疼吗？为夫替你揉揉。”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很舒服。迟江雪不得不感慨，他在照顾人这方面，向来天赋异禀。想起自己照顾孩子的时候……他可比她强太多。

她拖长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我真的要回去了。”

“那我陪你。”他想也没想就道。实在是……片刻不能见不到她。

“可你的身份……”

“我可以微服私访。”

马车上——

沈讳昭正在闭目养神。

迟江雪看着他的睡颜，忽然觉出几分不真实。她喃喃自语，“你为何来了又不见我？”

沈讳昭睁开眼，就对上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昨晚，她也是这样看着他，温柔，缱绻。

忽然很想亲她。他也是这么做的。

车夫在外面高喊，“福禄客栈到了。”

无人应答。

又过了半刻钟，依旧无人应答，只从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他识趣地退到了远处。

良久，沈讳昭才堪堪松开了她。

“为夫可及紫玄天尊？”

“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与紫玄未曾见过。”

他听清了。紫玄，多么亲热。

他的吻再次席卷，轻轻啃咬，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林修泽呢？你与他何时相识。”

“阿杏又是谁？”

迟江雪有些发懵，“阿杏是我们的孩子，是糖糖的弟弟。”三年过去，是不是一母同胞，早就不重要了。他们，是比骨血更亲的关系。

迟江雪眼眶微红，嘴唇被吮得发麻，正要同他理论，没待反应过来，又被再次封上……跟吃醋的男人，是讲不了道理的，她只得认命。

沈讳昭见她避重就轻，心中酸涩，更是发了狠。

他重复道，“林修泽那个小白脸是怎么回事。”

“他？”迟江雪愣了愣，根本没功夫考虑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他是我弟弟。”他不会，连阿泽的醋也要吃吧。可小泽还是个孩子呢。

可沈讳昭清楚，林修泽年纪小，更听话，对她，也更有诱惑。

他咽下哽咽，眼尾微红，“不准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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