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户

沈清墨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听到温大老爷那标志性的哭腔。他披衣起身，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温大老爷正拉着沈琼华的袖子抹眼泪。

"…… 凌儿还发着烧呢，清墨怎么就下这么重的手？都是一家人，他怎能如此狠心……"

沈清墨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冷冷开口："一家人？把我推下河时，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

温大老爷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却强撑着摆出长辈的架子："清墨，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二叔母！"

"二叔母？" 沈清墨嗤笑一声，"我只知道，纵容儿子行凶的，算不得长辈。"

温大老爷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又要掉泪，却被匆匆赶来的沈老爷打断。

"温大老爷这是做什么？" 沈老爷快步走到沈琼华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大清早的堵着我家姑娘哭哭啼啼，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沈家不睦吗？"

温大老爷见沈老爷来了，哭得更凶了："正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心疼凌儿……"

"心疼？" 沈老爷冷笑，"当初你儿子把墨墨推下河时，怎么不见你心疼？如今墨墨不过是还了回去，你就跑来兴师问罪，这双标玩得倒是熟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大老爷苍白的脸："说起来，当年若不是二弟死缠烂打，老夫人也不会松口让你进沈家的门。温家虽是书香门第，说到底不过是寒门小户，与我们沈家，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话戳中了温大老爷的痛处。他当年为了嫁入侯府，费了多少心思，受尽多少白眼？如今被沈老爷当众揭穿，顿时涨红了脸。

"你！你怎能如此羞辱人！"

"羞辱？" 沈老爷挑眉，"比起你纵容儿子谋害主家嫡子，这点话算得了什么？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前几日听我兄长说，你那位外放的兄长在地方上惹了祸事，正求到我兄长门下。原本还想帮衬一把，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温大老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兄长在江南任通判，前些日子因贪墨税银被人抓住把柄，全靠他四处打点才没被立刻拿下。沈老爷的兄长在吏部任职，正是能决定他兄长生死的关键人物。

"你…… 你不能这样！" 他声音都在发颤。

"我为何不能？" 沈老爷寸步不让，"你对我儿下手时，怎么没想过后果？真当我们嫡支好欺负不成？"

沈琼华在一旁看得解气，悄悄拉了拉沈清墨的袖子。沈清墨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看着。

温大老爷见求告无门，索性撒起泼来："我不管！你们要是不饶了凌儿，我就去宫里告你们！告你们嫡支欺压庶出，草菅人命！"

"尽管去。" 沈清墨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正好让陛下评评理，看看是你儿子推我下河该罚，还是我反击有错。顺便，也让陛下查查林尚书家的小姐，为何会与未及冠的外男私相授受，甚至牵扯出堕胎药这种污秽事。"

温大老爷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沈清墨，眼中满是惊恐："你…… 你都知道了？"

沈清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温大老爷，收起你那些心思吧。沈家嫡支，不是你能算计的。"

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少年挺直的脊梁。温大老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忽然打了个寒颤。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孩童 ——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沈清墨，是带着血海深仇重生的复仇者。

温大老爷踉跄着后退几步，再也不敢多言，转身狼狈地跑了。

沈老爷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东西。"

沈清墨却望着温大老爷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这只是开始，前世欠了沈家血债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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