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访安南

华英冷笑："你当是话本里写的？千金小姐非穷书生不嫁，那都是不得志的人编的。高门贵族，最讲门当户对。二少爷与林姑娘本就不配，如今......" 她压低声音，眼神鄙夷，"听闻二少爷在外行事荒唐，不知检点。还想求娶尚书府嫡女？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算林姑娘真看上他，做主的还是林大娘子。她若不点头，二少爷休想进门！" 华英目光清冷，"再说，二少爷名声本就不好，林大娘子有的是法子让他知难而退，甚至身败名裂！"

曲涟听得浑身发寒："那二少爷被逼急了，会不会...... 拖咱们少爷下水？"

"所以才要盯紧这位不知廉耻的二少爷！" 华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沈墨清坐在屋里，望着桌上的兵器、衣料与文玩 —— 都是大姐买的，虽不值黄金万两，却盛满了心意。

许清凌已见过林少薇。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抓痕，还有那略显虚浮的脚步，都昭示着两人的苟且。一个尚未束发，一个未曾及笄，竟贪图鱼水之欢。许清凌更是顶着 "小病初愈" 的身子赴约，当真是不知廉耻，胆大包天。

沈墨清深深叹气。他岂会不知，许清凌冒这么大风险讨好林少薇，必有所图，多半是冲着许延泉或沈家的名声来的。他思索良久，忽然想起那个穿青衣、处境困窘的落魄书生 —— 安南。

"华英！" 沈墨清唤道。

华英连忙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新沏的茶："少爷！"

"准备一下，晚膳后我要出门。" 沈墨清看着她，语气平静。

华英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少爷，夜深了，出去怕是不妥......"

"让你去便去。" 沈墨清微微蹙眉。

华英虽仍担忧，还是点头："是，少爷。"

许大爷有个习惯，一家老小必须同桌用膳。往常是父子俩，如今许延泉回来了，便凑成了一桌，其乐融融。

晚膳后，沈墨清又陪许大爷说了许久话，直到老人面露倦色，才起身告辞。

回屋后，他并未急着动身，只静静等候。直到曲涟来报："大爷与姐儿的院子都熄灯了，想来已就寝。"

沈墨清点了点头，起身。曲涟连忙取过斗篷，轻轻给他披上："少爷，外头起风了，要不要再加件衣裳？"

"不必。你在院子守着，若有人问，便说我去沈家陵园了。" 沈墨清看着给他系带子的曲涟，轻声吩咐。

曲涟点头："奴才明白。"

曲涟陪沈墨清走到后门，小厮见了他，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少爷！"

"我去趟陵园，别惊动大爷。" 沈墨清淡声道。

小厮愣了愣，随即应道："是，少爷。" 沈墨清幼年丧父，常去陵园看望早逝的生父。再过些日子便是其父忌日，此时前去，也合情合理。

华英早已备好了车马，见沈墨清出来，连忙上前："少爷！"

"路上小心。" 曲涟仍不放心，叮嘱华英。

华英点头，扶着沈墨清上了马车。曲涟多瞧了眼车夫，便知不是府里的人，倒像是哪个庄子的管事。

上了马车，华英才对车夫道："蔡叔，走吧。"

蔡叔应了一声，扬鞭赶车。

蔡叔是庄子上的管事。那庄子原是沈墨清生父的奁产，一直由外祖父代管。但管事们都清楚，何老太爷只是代管，未来的主子仍是这位少爷。所以华英去庄子找他时，蔡叔二话不说便赶来了。

这庄子离沈家陵园不远，由蔡叔来接，倒也不惹怀疑。

马车起初确实往陵园方向去，出了城却转了道，奔向别处。

华英隐约不安，忍不住问："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

"去个不大吉利的地方。" 沈墨清淡淡道，眼皮都没抬。

许久后，马车停下。蔡叔掀帘："少爷，到了。"

一直低头的沈墨清缓缓抬头，起身扶着华英的手下了车。

华英望着眼前的房子，不禁惊讶。屋子破败不堪，四周也只有这一户人家。仔细瞧去，原是砖瓦结构，只是年久失修，才成了这般模样："少爷？"

"跟我进去。" 沈墨清说着，率先迈步。

华英没再多问，紧紧跟上。

刚到屋前，便听见压抑的哭声与男人粗暴的咒骂。沈墨清脚步微顿，随即坚定地走上前。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屋里的人正沉浸在争执与悲伤中，竟没察觉有人进了院。

院中一间厢房亮着昏黄的油灯，争吵与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沈墨清缓步上前，站在门口，轻轻叩门："有人在吗？"

院中的哭声与咒骂戛然而止。一片死寂后，门 "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半晌，一个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青年打开门，面容憔悴却难掩清秀。他见了沈墨清，眼中满是陌生、警惕与恐惧，却还是强作镇定："你、你们找谁？"

"请问，你是安南吧？" 沈墨清看着他，语气平静。

青年一愣，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慌乱地就要关门："不......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华英见他要关门，连忙上前挡住："安公子，我们是令堂旧友之子。"

安南推门的手猛地顿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你们...... 你们不是我爹找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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