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泼妇团来袭

——“极品大伯娘带着族老来抢房契”

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锅煮烂的米汤，把沈家破院裹得严严实实。沈青萝正蹲在灶膛前生火，柴湿，烟大，呛得她直抹眼泪。忽然，“咣——”一声巨响，院门被踹得震天响，门闩“咔嚓”裂成两截。

“沈氏！小贱人！滚出来！”

尖利的骂声劈开浓雾，柳金桂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一马当先冲进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大红褙子，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远看像根刚灌的腊肠。后头跟着八个族老，清一色黑布长衫，手里或拄拐杖，或拎铜锣，再往后，是十几个本家媳妇，提着扫帚、挎着菜篮，浩浩荡荡，活像一群下乡剿匪的。

沈青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

她昨晚就听见风声——大伯沈富贵被县衙拖去杖四十，屁股开花，柳金桂连夜回娘家搬救兵，誓要拿回“被贱人骗走”的房契。她本以为对方会午时来，没想到天没亮就杀到，打她个措手不及。

烟太大，她顺势把手里火折子一扔，站起身，袖口半遮脸，露出双红通通的眼，看起来倒像被吓哭。柳金桂见状，气势更盛，棍子往地上一杵，叉腰开骂：

“大家瞧瞧，这小娼妇还有脸哭！她男人死时，霸占祖产；我男人不过是替她管教崽子，就被她一纸诉状送进了大牢！今天不交房契，我就请家法！沉塘、火刑、钉门板，随她挑！”

族老们配合地敲响铜锣，“咣咣咣”，震得屋檐麻雀扑棱乱飞。左首第二位是沈家辈分最高的三叔公，胡子花白，拄着龙头拐杖，颤颤巍巍上前：

“沈氏，你父早逝，留你母女孤寡，族里念你可怜，才允你招赘外姓。如今你男人也死了，房契理应归宗。识相的，把契书、地契、陪嫁田一并交出，再写个悔过书，族里给你留间柴房，不至于流落街头。”

话音没落，柳金桂迫不及待补刀：“对！再让她把三个小杂种送去慈幼局，省得浪费族里口粮！”

沈青萝垂着眼，等他们唱完双簧，才慢慢放下袖子。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原主最旧的靛蓝布衣，袖口磨得发白，头发用枯枝挽了个低髻，看起来孤苦伶仃。可当她抬眼，雾气后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两把刚出鞘的小刀。

“三叔公，”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父留下的房契，写的是‘沈青萝’三字，不是‘沈氏宗族’。我男人病故，寡妇守产，天经地义。大伯私闯民宅、纵火行凶，县太爷依律杖责，何来‘我送他一纸诉状’？您老若觉得冤，大可去县衙击鼓，别在我这破院耍威风。”

“牙尖嘴利！”柳金桂大怒，抡棍就上，“我先替你爹教训你！”

棍风呼啸而来，沈青萝不躲不闪，袖口却滑下一根银针——她昨晚用灵泉淬过，专刺穴位。就在棍子即将砸肩的一瞬，一道小身影从侧面扑过来，“砰”地抱住她腰，生生替她挨了半棍。

“大宝！”

沈青萝心跳骤停，手中银针“嗖”地转向，直取柳金桂肘关节“麻位点”。银针细如牛毛，入肉即化，柳金桂只觉整条胳膊一麻，棍子偏了方向，“咣”地砸在自家脚背。

“啊——我的趾骨！”她抱着脚蹦高，红褙子下露出半截绣着金鱼的肚兜，颇为滑稽。

大宝从她怀里抬头，额头红了一大片，却咬牙没哭，只小声道：“娘，我没事，你别分心。”

沈青萝眼眶发热，迅速蹲身检查——万幸，棍子被柳金桂收力，只擦到皮层。她拿袖子给他擦血，顺手把灵泉抹上去，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一半。大宝愣住，小手偷偷摸她腕子，摸到她脉搏跳得飞快，嘴角悄悄翘了下。

那边，柳金桂已哭天抢地：“族老们看见没？小野种都敢打我！这还得了？今天不把他们赶出去，我柳金桂就撞死在这！”

说着，她真往门框冲，速度却慢得像戏台上的慢动作，显然等众人拉。果然，几个本家媳妇急忙拽住她，七嘴八舌：

“大嫂使不得！”

“为个小娼妇赔命，不值当！”

“直接请家法！”

三叔公拐杖重重一杵：“沈氏，你目无尊长，纵子行凶，按家规第七条，当受‘鞭背’之刑！你若再顽抗，别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落，两个壮汉越众而出，一人拿藤鞭，一人拿麻绳，凶神恶煞。沈青萝眯眼，正欲开口，忽听“咔哒”一声轻响——

二宝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屋顶，手里拎着只竹筒，筒口对准下方。他面无表情，一拉引线，“嗖嗖嗖”一串碎石子喷射而出，专打膝盖弯。两个壮汉猝不及防，“噗通”“噗通”跪倒，摔了个狗啃泥。

“反了反了！”三叔公气得胡子乱抖，“小杂种敢用暗器！”

二宝冷哼，从屋顶滑下，挡在沈青萝面前，小手背后又摸出一把竹签，签尖闪着幽蓝——昨晚他用灵泉泡过，虽无毒，却专破皮肉。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谁敢碰我娘，我就让他三个月下不了床。”

三宝被吵醒，光着脚跑出来，手里高举一根比他高的烧火棍，奶凶奶凶：“坏人！不许欺负娘！”

柳金桂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忽然扑向灶房，一把掀开米缸盖，里头只有半缸糙米，她“哗”地倒在地上，用脚猛踩：“大家看！这贱人私藏粮食！族里赈灾粮刚发下来，她就独吞！该打！”

这一下，连族老们都红了眼。去年大旱，族里赈灾粮按人头分，沈家四口得两斗，如今见糙米，顿时觉得被克扣。众人情绪被点燃，骂声四起，有人开始捡石头。

沈青萝知道火候到了，忽然高举双手，大声道：“慢着！谁说这是赈灾粮？这是我从县城药铺赊的药渣米！大伯娘若不信，可随我去药铺对账！若我私吞赈灾粮，天打雷劈；若有人血口喷人，按《大胤律·诬告反坐》，杖二十！”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众人一愣，柳金桂也傻眼——她确实没证据，只是撒泼。沈青萝趁势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高举：

“这是县太爷亲笔批的‘存案’，我男人名下房产、田地，皆由我继承，与族里无干！谁再无理取闹，别怪我报官！”

纸上朱印鲜红，像一柄小锤，重重敲在众人心口。三叔公脸色青白交加，拐杖“咚”地杵地：“你、你竟敢去县衙备案？”

“为何不敢？”沈青萝冷笑，“寡妇守产，天经地义。大伯娘若再闹，我就告她‘聚众抢劫’，到时，别说杖责，流放三千里也是有的！”

人群瞬间安静，几个族老悄悄后退。柳金桂见势不妙，一屁股坐地上，拍腿大哭：“我不活啦——被小娼妇欺负死啦——”

沈青萝懒得理她，转身，从水缸后拎出一只木桶，“哗啦”泼向院门口。桶里是她早上用灵泉兑的洗菜水，清澈见底，却带着淡淡药香。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日我沈青萝把话撂这儿——谁敢再踏进我院子一步，就别怪我泼脏水！水里掺了砒霜，谁沾谁死！”

众人脸色大变，齐刷刷后退三步。柳金桂也吓得忘了哭，手脚并用往外爬。三叔公拐杖一扬，带着族老们灰溜溜走了，背影狼狈得像被狗追。

破院重新安静。

沈青萝长舒一口气，回头，只见三个崽排排站在灶房门口，六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大宝手里还攥着半截银针，二宝竹签剩最后一根，三宝的烧火棍比他高出一个头，却骄傲地拄在地上，像个小骑士。

晨雾散去，阳光落在四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

沈青萝忽然笑了，朝他们伸手：“来，吃早饭。今天加菜——糖渍草莓。”

三宝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她腿，大宝悄悄把银针藏回袖袋，耳尖微红。二宝则抬头望天，小声嘀咕：“明天得做个机关门闩，省得天天踹门……”

远处，柳金桂的骂声还在风里回荡，却再也传不进这座小院。灶膛火苗“噼啪”窜起，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镀了一层金边——

那是属于他们的、新生的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