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谈论初识

“不是只有我懂莫郎你，而是莫郎太好懂，也许世人会被莫郎的行为欺骗，那是他们不懂你的心，只要明白莫郎的心是好的，看莫郎做什么都会觉得好懂。”李慕安双手在身下交叉，似是在思考又是在回应。

“慕安可还记得我们初见？”莫测安看着眼前这位美艳的女子，总是觉得不真实，不似初见那般，这张总是带着浅笑的脸也曾露出过坚毅、不屈的神情。

过往与面前的样貌不断分离重合，他实在分不清眼前这人，何时是真，何时是假。

“当然记得，那时的我被张大学仕家公子为难，辱我声誉，若不是莫郎恰好在这清坊楼听曲谈事，救我于危机，护我周全，也许我的清白乃至性命早就失于他手。”李慕安面上依旧带笑，但眼神中似是不解，几年前的事，那时的她还没真正读懂这世道，只会抱怨不公，差点命丧于自己的不服。

“那时的你是那般坚韧，从不讨好，也不懂委屈求全，如今却是另一副模样，直让人分不清真假。”莫测安神情恍恍惚惚，似有所指。

“那时年幼，尚不知收敛锋芒，如今心底的那股劲早已磨没，何况这几年中，从莫郎身上学到不少，若还是黄皮小儿模样，才值得说笑。那时是真，现在的我依旧是真，莫郎何必计较哪个是我。”李慕安似是未听出弦外之意，只是笨拙地向莫测安解释，想用真诚打动面前之人。

“是啊，不会变才是假，不过那时的你才让人惊心动魄，可惜再也见不到从前的你。”莫测安似是释怀，又是遗憾。

“现在的我，远胜从前，莫郎更该惜取眼前人，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莫郎但说无妨，何须这般。”李慕安虽然面上带笑，眼神却流露出一丝担忧与害怕，将女子担忧心上人对自己不满的柔弱害怕，却又克制理解的神情扮演得惟妙惟肖。

“许是我多心罢，这般也好。”莫测安似是真信了她表现出来的模样，将一切都归成坚韧女子因为有了依靠而变得患得患失、柔软异常罢。

李慕安转过身去，露出冷峻的神情，心里暗道：“所谓的坚韧，不过是你们高高在上者的把玩罢了，这难道不是正迎合了你们救国救民的心思？只是想不到这便是我为你设下的第一局吧，莫测安，该收网了。”一会儿后低眉、低头，露出女子的脆弱，却并未出声。

莫测安一看到眼前女子这般神情，便知她是真伤了心，向李慕安靠近些，柔声安慰道：“许是我的错，不该疑心于你，只是今日那王帅实在奇怪，似是答应于我，又似是曲解于我，实在奇怪。”

“莫郎多心是应该的，此等家国大事，我虽不甚懂，但依旧能感觉出来。至于王帅的心思，我不敢猜，但是莫郎的一片赤诚却是让人冰心融化。”李慕安转过身来，这次脸上带着点被误解的哀怨，又有几分善解人意的理解。

“慕安从未变，依旧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慕安。”莫测安伸手刮了刮李慕安的鼻子。

李慕安露出一副娇羞模样：“莫郎，打住！”伸手便要来拦眼前的男子。

暮色很快便要来临，莫测安似是还有其他要紧事需要处理，在自觉哄好李慕安之后，便急忙出了清坊楼。

莫测安走后一会儿，一位容貌苍老的老鸨便进了来，李慕安正专心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专注棋局。

“主子，似乎一切都刚刚好。”那老鸨见眼前人似是回过神来，才缓缓禀报道。

“刚刚好嘛？布了这么久的子，一切都如公子所想，想来待此事完成，你我便自由了，你家那两口人也会得到他们想要的。”李慕安依旧不急不缓地说着，带着见谁都一样的浅笑。

她依旧习惯了见谁都是这副模样，既是最好的伪装，又是最容易被人看破的伪装。

她既想要伪装，又想要让人觉得好把握，因为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去，通知公子，便说，不负期望，待事成之后，莫忘了答应我们的，若是敢背信弃约，别怪我不信守承诺，他所许诺我的，我这月十五便要看到。”李慕安手里把玩着棋子，脑海里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摸索着各种应对方案。

面前的老鸨神情狠辣：“若是敢背约，我就算豁了这条老命不要，也硬要咬下他们这几个贵人一口肉，他们怕疼，咱们不怕！”她丈夫、儿子皆在他们手里，独独剩下这条老命，什么也豁得出去。

“不用担心，会成的，你先下去报信吧。记住，这次报信还是老规矩。”李慕安出声安慰，似是心中已有把握。

老鸨听后，立马知道眼前之人所指，点了点头，答道：“白鸽定会飞回归巢。”

很快老鸨便退了下去，坊间里只剩下李慕安。

美人坐于棋盘前，不断忧思着，但忧思中隐含一丝期待。

“快了，等了这么久，再等等也不迟。”李慕安出声安慰道。

一只白鸽从院中飞出。

画面一转来到莫测安的宰相府。

“公子，有人来报信，待你一走没多久，一只白鸽便飞出墙外，许是训练有素的信鸽，我们的人并未急着截停，而是派人在院中四处观察，找出送信之人，待白鸽出了城后，才叫人截下，摹了一份原稿，公子请看。”那暗卫跪下将手中之信递上。

莫测安靠近，拿出卷好的信条，上面写道：

白鸽回巢，佳人已慕，切莫惦念，一切皆好。

今我成倌人，还望寻位好良家。

见后烧毁，莫累了你的好名声。

“倒是一片好真心。”莫测安出口讽刺，将信纸往桌上一丢。

“此信，你们是否提前看过？”莫测安质问眼前暗卫。

“我并未提前观过，见过此信之人还有摹信之人。”暗卫胆颤道。

“你自己仔细瞧瞧。”

“这……”暗卫一阵奇怪，此信又似家书，又似情书，可又要密传，实在奇怪，“这是两人暗通款曲的私情信？”

“不，这是戏耍于我与你们的嘲讽信。”莫测安克制着愤怒，向眼前人解释着。

“此乃障眼法？！”暗卫后知后觉，“我这便再去蹲守。”

“不用去了，恐怕那送信人早就已出城！如何寻得？”莫测安又气又觉得好笑。

气是气自己终究错眼看错了人，笑是笑自己好骗，堂堂一国宰相被一个女人玩弄于手掌之中。

但对那美艳女子依旧充满困惑，这世上有什么能说动这般女子，逼她为棋的事物？

父母，亲人？又或是，权力，地位？

只怕许是能打动她的心，但想利用她怕依旧难。

“李慕安，你究竟想要什么？”莫测安越是猜测越是好奇，究竟什么可以打动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间接近他，又能几年未出一点差错的女子，这般心性，只怕野心不小。

“不过，你也不要以为你赢定了，棋子终究是棋子罢了。李慕安，你就好好看看，你是如何输得一败涂地的。”许是很快便能见到那女子脸上露出除了那副浅笑和从容外真正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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