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若是方才那首歌，众人只觉得唐小西歌声悦耳，那这首张力十足的《过火》，才真正让所有人见识到她扎实的唱功。

唐小西唱完第一段，苏柏宁无缝接唱，最后两人并肩合唱。一个嗓音清亮，一个声线温润，音色完美相融，动人的歌声飘荡在静谧的夜空，余音久久不散。

热烈的掌声再次轰然响起。

苏妈妈坐在台下，满眼慈爱地望着台上的儿子。看着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的苏柏宁，心底满是欣慰。视线一转，落在身旁的唐小西身上，暗自惊讶，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唱歌竟这么好听。

这两天忙着过年，她一直没机会细问唐小西的来历。先前怕追问太多，会让儿媳沈青觉得自己对她带来的朋友过分好奇，便把疑问压在心底。此刻听完歌声，便顺势开口：“你这位朋友唱得真好，你们是在同一个厂里上班的？”

苏柏安之前和她说过，唐小西一开始并不愿意来苏家过年，顾虑重重。夫妻俩早就商量好，对外只说唐小西是沈青的朋友。苏柏安的想法很直白，年轻人的感情变数太多，不必早早把实情告诉长辈，让他们担心。

“不是一个厂的。”沈青望了一眼台上的唐小西与苏柏宁，忍不住暗自思忖，他们会不会也像别的情侣一般，热情褪去就不再特别，说不定明年就悄悄分开了？

暂且不说实话，免得扰乱长辈的心，也许再过几个月，两个人就走散了。沈青明白丈夫的用意，才答应配合，对外称唐小西是自己的朋友。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苏妈妈有些疑惑，既然不在一处上班，是什么缘分让她们相识。

“你问苏柏安吧。”沈青实在说不出编造的谎话。她方才清清楚楚看见苏柏宁眼底那份纯粹又滚烫的爱意。她无法预判两人的未来，但在这一刻，这份爱情足以胜过世俗考量。

把问题交给苏柏安最合适。他是苏家大儿子，往后就算婆婆心里有埋怨，母子之间也好沟通，总好过她这个儿媳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苏妈妈转头看向大儿子：“怎么？你老婆的朋友，你也认识？”

苏柏安看了妻子一眼，瞬间明白她把话题抛给自己的用意。他望向台上的苏柏宁，从容解释：“唐小西我早先就认识，她之前在我待过的工厂上班。”

“你以前上班的厂……不是华敛厂吗？”苏妈妈心生疑惑，忽然反应过来，“若是华敛，晚莲也在那里上班，柏宁之前不也在华敛厂上过班？”

“她没做多久就离开了，后来才和沈青成了朋友。”苏柏安察觉到母亲已经开始联想，连忙抢先说完，打断她的思绪。

许是现场音乐喧闹，苏妈妈的思路一下子被岔开，听完便笑了：“这么说来，她算是你们夫妻俩共同的朋友，怎么只说是儿媳妇带来的朋友？”

“妈，爸接完电话进来看晚会了，外面风有点凉，我们扶奶奶进屋吧。”苏柏安立刻站起身，伸手扶住奶奶，顺势转移话题。

苏妈妈看向婆婆，也觉得夜里外头寒气重，屋里看电视更舒服，连忙轻声询问婆婆冷不冷。

一旁的苏柏安与沈青见婆婆的注意力转到奶奶身上，不约而同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台上换了另一个男孩唱歌。苏柏宁看见奶奶准备进屋，连忙快步过来，扶在奶奶另一侧，柔声问道：“奶奶，您要回屋里去了吗？”

奶奶笑着叮嘱他们好好玩，不用惦记自己。

苏柏宁一边搀扶着奶奶，一边回头扬声说道：“大嫂、姐，等会儿你们也上来唱一首。想唱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帮你们备好曲目。”

苏晚莲的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我不爱唱歌。”

大嫂望向这群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心里感慨。自己不过比他们大三四岁，却好像已经跟不上这鲜活热闹的氛围。

自歌自舞自开怀。年轻真好，无拘无束，可以尽情欢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跟着走进屋里。

长辈们陆续进屋之后，剩下的年轻人玩得更加放开。大家唱唱跳跳，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灿烂的笑意。

素来不爱唱歌的李俊杰，见苏柏宁又要和唐小西合唱，故意凑到他身边，对着话筒胡乱哼唱，闹怪捣乱。他眼底藏着一丝心思，就是不想让苏柏宁这般得意。

周围人看得哈哈大笑，只当他们表兄弟感情深厚，谁也没读懂两人眼神里的暗流。

唯有苏柏宁和唐小西清楚，李俊杰是羡慕他们之间的合拍。他女朋友还没过来过年，心底难免孤单。

趁着李俊杰不留意，唐小西侧头低声问苏柏宁：“你之前说他们的女朋友都会过来一起过年，怎么没见到？”

苏柏宁压低声音回复她：“他女朋友是本市的，得先回自己家里过年，大概要等到年初二，李俊杰上门拜访，她才会过来。”他眉梢含着笑意看向唐小西，“回来时是他们神气，现在轮到我了。”

幼稚。唐小西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得意模样，暗自腹诽，连忙转头去找苏晚荷。

之后唐小西又和苏晚荷合唱了《童年》与《同桌的你》。

等她们唱完，歌声又响起。几个女孩跳起水兵舞，男孩们赶紧上前，想要伸手牵女孩共舞。可每当有人想要邀约唐小西时，苏柏宁总会不动声色上前，轻轻挡开那只伸过来的手。

李俊杰在一旁看着，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大家越玩越熟，歌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

迪斯科，霹雳舞。

唐小西看着跳霹雳舞的男孩们，想起小时逗她吃药的大哥哥。

而跳着中国舞的苏晚荷，在舞蹈中跟着男孩们变化霹雳舞，真的另有一番韵味。

她悄悄离开去洗手，出来时听见电视上主持人正在播报，说新年要到了。

唐小西看到小客厅里只有苏晚莲和沈青坐着闲谈，朝两人打了声招呼，她转身走出屋外。

谁知脚步刚踏出大门，右手猛地被人一拽，往右侧转角拉。

唐小西惊呼一声，左手下意识扬手就扇过去。等看清来人，手掌已经来不及收回。

好在苏柏宁早料到她的本能反应，一把攥住快要碰到他脸颊的手，顺势将她拉到墙角的阴影里。

不远处年轻人还在放声唱跳，没人留意到角落里的这两个人。

“你干什么！”唐小西压低声音低吼。

“没干什么。”苏柏宁没有松开她的手，顺势将她抵在墙面，一双眼眸亮晶晶地凝着她：“小西，你听，倒计时开始了。”

唐小西静下心，果然听见远处此起彼伏的呼喊：5、4、3、2、1！新年到了！新年到了！

“新年快乐，小西。”苏柏宁话音落下，情不自禁俯身吻上那片他惦念许久的唇。

唐小西瞬间懵了，脑子轰然一响，心跳擂鼓一般。她望着眼前放大的俊朗脸庞，浑身紧绷，屏住呼吸，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可双手被他牢牢握住，他健壮的身子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她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睁着眼瞪着他。

苏柏宁沉醉在这份柔软里，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她的唇，吻得急促又用力。直到察觉唐小西全身僵硬，几乎忘了呼吸，他才微微睁开迷离的双眼。

视线撞上唐小西漆黑睁大的眸子，他忽然没忍住，笑俯在她肩头。

唐小西平白被他夺走初吻，又见他这样笑，心里又羞又恼，伸手推他：“你走开。”

苏柏宁勉强收住笑意，抬头飞快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随后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深情凝望着她：“小西，方才是情难自已，绝非有意冒犯你。”

初吻就这样被夺走，加上他方才那阵笑声，唐小西心里五味杂陈，没好气地问：“那你刚刚笑什么？”

“我见你眼睛睁得圆圆的，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第一次吻得太差，让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才忍不住笑了。”

“原来你也是第一次？”听见这话，唐小西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当然。”苏柏宁此刻自然不会说实话，自己笑的并非是这个，而是她那震惊可爱的表情。

他俯身贴在她耳畔，声音呢喃轻柔：“西儿，我爱你，我那么就那么爱你呢......”

西儿......

这个称呼唐小西还是第一次听。

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苏柏宁有了刚才那一次试探，已经懂得如何消解她的紧张。

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再次低头，缓慢而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细细缱绻。慢慢的，唐小西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一同沉沦在这份甜软的触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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