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时砂之逆

塔顶没有门。

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框由无数具蜷缩的骸骨拼成，每一具骸骨的心口都插着半截锁心针。镜面浑浊如雾，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城主在里面。"衰老的陆残光靠在墙角，断臂处的镜晶义肢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色符箓，"但你们真的想见他吗？"

白寄真的琉璃化已经蔓延至手腕。他盯着那面镜子，忽然发现镜框的骸骨中，有一具特别眼熟——

那是十五岁的自己。

"代价是什么？"他哑声问。

陆残光咧开嘴，牙齿早已腐烂成黑洞："所有。"

苏砚心的金针突然刺入镜面。

镜面如水面般荡开涟漪，而后——

一张与白寄真一模一样的脸浮现在镜中。

只是这张脸更苍老，眼角布满细碎的镜纹，瞳孔深处沉淀着万千世界的倒影。他戴着镜渊神殿的青铜面具，但面具已经裂开一半，露出下方腐朽的皮肤。

"终于来了，漏洞。"城主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白寄真在同时开口，"我等了你三千个世界线。"

白寄真虎牙刺破下唇："你是谁？"

城主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赫然是——

三十年后的白寄真。

"时之砂是我创造的。"城主指尖捻着一粒暗金色的砂砾，"它能让你回到任何一个'错误'的节点，修正错误。"

他弹指将砂砾射入白寄真眉心。

剧痛炸开的瞬间，白寄真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世界线中挣扎：

有的世界线里，他成为镜渊主宰，亲手将锁心针刺入苏砚心眉心；

有的世界线里，他跪在凌无瑕尸体旁，耳垂嵌着镜渊碎片；

最多的画面里，他在破镜泉底一遍遍杀死十五岁的自己，只为延缓镜化的速度……

"代价是什么？"白寄真咬牙问。

城主轻笑："每一次使用时之砂，都会加速你的镜化。当琉璃覆盖全身时，你就会……"

他指向镜框上十五岁的骸骨：

"变成下一个我。"

苏砚心突然扯下左眼的镜片。

镜片碎裂的刹那，无数记忆蠕虫从她空洞的眼窝中涌出，疯狂啃噬镜面！

"你疯了？"城主暴怒，"这些虫子会吃掉你的全部记忆！"

"我知道。"苏砚心染血的手指结印，"所以我用'毒镜同寂'——"

她猛地将掌心拍向城主胸口：

"——把我的记忆，变成毒你的药！"

整座无光城突然剧烈震颤。

塔楼外，漆黑的夜空被一道冰蓝长鞭撕裂。凌无瑕踏着冰阶而来，银发已经完全漆黑，唯有瞳孔还残留一丝冰蓝。她的鞭梢卷着三颗头颅——正是之前被斩杀的镜奴。

"第七执镜使。"她机械地开口，声音却带着诡异的颤抖，"奉主宰之命，清除……叛徒……"

话未说完，她的长鞭突然调转方向，狠狠抽向自己的太阳穴！

"师姐！"白寄真惊呼。

凌无瑕在最后关头停住鞭势，眼中冰蓝与漆黑疯狂交织："快走……时砂能逆转……我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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