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针离体的刹那，白寄真听见镜渊核心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无数道裂痕在黑暗中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世界分割成破碎的镜片。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结局——
有的碎片里，主宰掐碎了苏砚心的喉咙；
有的碎片里，白寄真化作琉璃消散；
最多的碎片里，镜渊彻底崩塌，万物归于虚无。
"你毁了一切。"主宰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现在，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白寄真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血洞没有流血，反而涌出细碎的时之砂。砂砾在空中凝聚，竟隐约形成一个人形——
陆残光。
陆残光的残魂比记忆中更加透明，镜晶义肢只剩半截，裂缝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师弟。"他咧嘴一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次赌注够大啊？"
白寄真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们偷了师尊的酒，蹲在房檐下打赌：谁能用铜钱击中雨中飞过的夜枭。陆残光输了，代价是替白寄真抄完三个月的《镜渊典》。
"师兄……"白寄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陆残光却看向主宰："老东西，你忘了镜奴最擅长的本事——"
他残存的左手突然插入自己心口，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锁心针：
"——以命换命。"
锈针炸裂的瞬间，整个镜渊的时间突然倒流！
白寄真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
陆残光在无光城地窖刻下血符；
凌无瑕的冰晶鞭刺穿自己眉心；
苏砚心耳垂的青痣被镜渊碎片取代……
最后定格在三百年前——
年轻的陆残光跪在炼器室，将半截镜晶义肢按进熔炉，铸成了第一枚"时砂"。
"我早就是死人了。"现在的陆残光身影越来越淡，"这缕残魂，本就是为了此刻。"
他猛地推向白寄真。
时砂裹挟着两人，冲破镜渊核心的黑暗，坠向现实世界。最后一刻，白寄真听见陆残光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记住……青痣是钥匙……也是……"
白寄真重重摔在血衣堡的废墟上。
天空正在碎裂，露出后方虚无的黑暗。远处，凌无瑕的冰晶鞭冻结了半座城池，却阻止不了崩塌的速度。
苏砚心跪在不远处，左眼完全破碎，右手死死按着耳垂的青痣。鲜血从她指缝渗出，竟在空气中凝成一行血字：
「用我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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