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泉的水没有浮力。
白寄真沉入泉底时,身体像被万千细针刺穿,每一滴泉水都在抽取他的记忆——童年拜入镜渊神殿的那场大雪、第一次杀人时虎牙咬破的嘴唇、苏砚心耳垂那颗青痣在月光下的颜色……
泉水突然分开,露出底部一座青铜祭坛。坛上放着一副模具,内壁刻满与锁心针相同的铭文,而模具旁跪着一具身披嫁衣的骸骨,指骨紧紧攥着一把金针。
白寄真瞳孔骤缩——那嫁衣的纹样,与苏砚心在拍卖会记忆碎片里穿的一模一样。
骸骨突然抬头,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盯"着白寄真:"你终于来了,漏洞。"
它的声音竟是三百年前苏砚心的音色。
"这是你铸造锁心针的地方?"白寄真指向模具,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琉璃化到手腕。
骸骨发出瓷器碰撞般的笑声:"不,这是你命令我铸造的地方。"它举起一根金针,"每根针都浸过我的心头血……包括刺入你自己心脏的那枚。"
泉底的水流突然扭曲,映出一段被篡改的记忆——
年轻的白寄真将青铜剑抵在苏砚心胸口:"要么铸针,要么看着镜渊吞噬所有世界。"
骸骨的金针突然刺向白寄真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铜钱从泉顶射下,击飞金针。铜钱上缠着的红绳另一端,连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买命吗?"陆残光的声音带着戏谑,"价格是你腰间那壶酒。"
白寄真猛然上浮,破水而出时,发现自己竟站在无光城的黑市中央。陆残光的镜晶义肢缺了三根手指,正滴着黑血。
"欢迎来到记忆的坟场。"他咧嘴一笑,"这里的东西,可比破镜泉有趣多了。"
黑市最深处有间挂着"三生"牌匾的当铺,柜台后坐着个戴空白面具的人。
"典当记忆,换取任何你想要的。"面具人推来一盏灯,灯芯是跳动的记忆片段,"比如……她的前世。"
灯芯突然爆燃,映出苏砚心跪在炼药鼎前的画面——她正将耳垂的青痣生生剜出,嵌入鼎中一枚未成型的锁心针。
白寄真虎牙咬破舌尖:"这段记忆,多少钱?"
面具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和苏砚心一模一样的脸:"你的‘商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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