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巧做凉粉换工分

用碎布换鸡蛋的事传开后，村里有人觉得林晚星脑子灵光，也有人说她“不安分”，一个姑娘家总琢磨这些“投机取巧”的事。林晚星全当没听见，她心里清楚，在这挣工分才能换口粮的年代，光靠闷头干活远远不够。

转眼到了五月，天气渐渐热起来，地里的活计也重了。每天顶着大太阳割麦子，村里人个个累得蔫头耷脑，晚饭也只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根本顶不住饿。

这天收工回来，林晚星看着全家人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打起了主意。她记得后山小溪边有种叫“凉粉草”的植物，前世在南方拍戏时吃过，用它做的凉粉滑溜溜、凉丝丝的，解暑又顶饿。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揣了个窝窝头就往后山跑。凉粉草长得不起眼，贴着地面丛生，叶子边缘带锯齿，得仔细找。她在溪边转了大半圈，才割了满满一篮子，回来时正好赶上出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草藏在了厨房柴堆后面。

等晚上收工，全家人都累得瘫在炕上，林晚星借口帮母亲烧火，在灶台边忙活起来。她先把凉粉草淘洗干净，放进锅里加清水煮，直到草叶发黄、水色变深，才捞起草叶，往剩下的水里撒了把从三婶家“讨”来的草木灰——草木灰含碱，能让凉粉凝固。

她一边搅拌一边守着锅，直到锅里的液体变得浓稠，才倒进一个粗瓷盆里，端到院子里晾凉。林母过来添柴，见她忙得满头汗，好奇地问：“你捣鼓啥呢？”

“妈，等会儿给您个惊喜。”林晚星神秘一笑，擦了擦汗。

半夜里，林晚星悄悄爬起来去看，盆里的糊糊已经凝成了冻，黑褐色的，颤巍巍的像块果冻。她用刀切成小块，盛进碗里，浇上点盐水，又撒了点从灶台上刮下来的辣椒面——这还是过年时剩下的，家里人都舍不得吃。

她端了一碗给守夜看场院的父亲送去。林父正坐在草垛上打盹，闻到一股清清凉凉的香味，睁开眼一看，女儿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里面的东西滑溜溜的，从没见过。

“爸，您尝尝这个。”林晚星把碗递过去。林父犹豫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顿时眼睛瞪圆了——滑滑的、凉凉的，带着点咸辣，咽下去之后，嗓子眼像开了扇小窗，浑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

“这……这叫啥？咋做的？”林父连吃几口，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叫凉粉，后山的草做的。”林晚星把剩下的凉粉端回屋，给母亲和哥嫂都分了点。一家人吃得啧啧称奇，直夸她有本事。

第二天，林晚星又割了些凉粉草，做了一大盆凉粉。这次她没藏着掖着，端到地里给大家看：“叔伯婶子们，天热，我做了点凉粉，谁要是尝着好，下午帮我家多割半垄麦子，我就送他一碗，咋样？”

地里的人一听都围了过来。村长凑过来看了看，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晚星丫头，这玩意儿真能解暑？”

“您试试就知道了！”林晚星舀了一小勺递过去。村长尝了一口，立马拍板：“好！我先预定一碗！下午我让你二伯帮你家割麦！”

有村长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有人用半捆柴火换，有人说帮着挑水，还有人直接说多挣的工分分她一半。林晚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一记下来，把凉粉分了出去。

大家吃着凉粉干活，果然觉得没那么热了，干劲都足了不少。这事很快传到了知青点，苏曼卿也跑来看热闹，林晚星特意给她留了一碗，还多加了点从家里找出来的芝麻：“苏知青，你身子弱，这个解暑。”

苏曼卿小口吃着，看着忙前忙后的林晚星，心里有些复杂。以前村里人总说她比林晚星强，可现在看来，林晚星身上那股机灵劲儿和韧劲，是自己远远比不上的。

而这一切，又被来地里帮衬家里的沈聿风看在眼里。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身灰布褂子，正帮着家里割麦，动作利落得很。他看着林晚星笑眯眯地跟人讨价还价，看着她把凉粉递到苏曼卿手里时的坦然，眉头又微微挑了起来。

这丫头，不仅胆子大了，脑子也转得快。用一碗草做的凉粉换工分，倒是把这村里的人情往来、轻重利弊摸得门儿清。

傍晚收工，沈聿风路过林家院外，正好撞见林晚星在院子里晒凉粉草。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一边翻着草，一边哼着奇怪的调子，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轻快。

沈聿风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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