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盗窃

可能是因为巧儿从一开始表现出的性格问题，也或许是因为她若无其事的跟我说出了整个货运机制和地窖之内的秘密，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对巧儿的认知从一开始的热辣俏皮的可爱妹子，变成了一定要与之保持距离的小恶魔。

之前我只觉得老七是个脾气秉性有些奇怪的人，当时的我对于老七做的生意是没有任何概念的，无论是走私还是蛇头，能够在我脑海中呈现的概念都不过是一些电视剧或者电影当中的印象，但是从我知道了地窖的用途之后，我渐渐地明白了这些人恐怕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

【枫哥和你老爸看上去很熟悉的样子啊？】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巧儿。原因是如果仅仅是老七和巧儿是我看不懂的人，那我只需要在以后跟他们保持距离就好了，可是如果连枫哥这个每天都跟我在一起的人，也跟他们的关系如此之深的话，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恐怖。

【枫哥和我早就认识，后来跟我爸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再后来......他救了我老爹的命，如果没有枫哥，我爸现在也不可能过上这样安稳的日子吧。】巧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散发着一些我似曾相识的光芒，那是女孩在提及自己喜欢的男孩时候才会有的表情和状态。

【枫哥......】我本来还想再多问些什么，但是奈何地窖距离渔具店实在太近了，我抱着黑色的盒子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正在街口斜倚在墙边等着我们的枫哥。

巧儿看到枫哥之后便是蹦蹦跳跳的，我则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变成了此刻的一脸紧张，枫哥看着我的表情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对我说道：【货没问题吧？】

【我看了，不认识，但是可以确定还活着。】我说。

【嗯，先放车里吧，我们去吃饭。】随后枫哥将头转向巧儿的方向，语气十分温和的问到：【巧儿想吃什么】

【嗯......既然来了这边，当然是海鲜大餐了！】巧儿微微抬着头对枫哥说，从她的眼里能看到很多的崇拜，这我倒是不觉得意外，无论巧儿对枫哥是什么样的感情，崇拜都一定是必不可少的，因为虽然我自己看不到，但是我知道我对于枫哥的崇拜绝对不会比巧儿少多少。

我把盒子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心里开始想着即将到来的海鲜大餐的味道，然后脑海里开始盘算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到底会不会吃的非常尴尬，虽然我认识老七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像是机器人一样的状态，他不苟言笑，也不怎么说话，除了见到女儿时候嘴角带起的一丝丝情绪，我从未看到过这个男人有什么其他变化，甚至我没有见过老七走出那间昏黄的渔具店！

‘跟这样的人吃饭，一定会非常尴尬吧。算了，我就大吃大喝就好了。’我在一来一去的路上这样安慰自己说。

但是事情几乎不会按照我的设想去发展，饭馆的桌椅摆放是一边两个人，我原本觉得无论是跟枫哥挨着还是跟巧儿挨着，都没什么问题，我以为大概率是我跟枫哥坐在一起，老七和巧儿坐在我们俩正对面的位置，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巧儿一进去就坐在了里面的位置然后一边拍自己旁边的椅子一边让枫哥坐在他旁边。

而枫哥也是没有任何推辞，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巧儿旁边，这时候我的心里简直是一万只羊驼飞奔而过，老七也没多说话，就坐在了他们对面，这时候枫哥和巧儿都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我。

【嘿嘿......】我一边讪笑一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和镇定，坐在了老七的身边，我甚至不敢直视老七，我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平日里在渔具店我都是叫他老板，我应该叫他哥？还是叔叔？

就在这样诡异而又恍惚的状态中，巧儿一个人点了一大桌的饭菜，而我则完全处在一个凌乱到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状态。

我和枫哥还有巧儿我们都是喝的啤酒，唯有老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瓶枫哥每次都会带给他的白酒，而当他喝到好像是第三杯的时候，让我预料之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老七搂着我的脖子，一边喷着酒气一边说：【绍羽兄弟！我喜欢你！喜欢！】

虽然我能感觉出老七从第一口白酒下肚开始就渐渐地有了变化，但我也实在是没有想到白酒这个东西会在他的体内产生如此反差的人格转换，他一边大吼着‘他喜欢我’，居然还一边给我扒了几只大虾，我只能一边收紧我的菊花一边客气的笑着跟他聊天。

枫哥和巧儿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他们俩都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和醉酒的老七说着没有意义的疯话。

老七给我们讲了很多他以前在海上行船时候的事情，由于他需要带着那些偷渡者一起走很多的公海和危险的海域，加上酒精让他的表达欲和语言能力都变得极强，再加上我对于大海的喜爱和极度向往，再加上酒精同时也对我发挥着作用，我开始逐渐沉迷于老七的故事之后，同时也融入到了这次酒局里面。

通过这天的这顿饭，我也对老七父女俩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老七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变故进了监狱，而就在那段时间巧儿跟了自己的母亲一起生活，不过巧儿的母亲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男人进监狱之后她虽然没有选择再嫁，但是却背井离乡的去了上海闯事业，而年幼的女儿则被她丢在了爷爷奶奶家，后来又被送去了寄宿制学校。

老七刚出狱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当初的家里寻找妻子和女儿，但是他看到的是女儿正和另一个少年在自家的沙发上****，老七并没有像是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反而十分淡定的关上了门坐在了楼下的长椅上抽烟，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女儿才从楼上下来，身边的男孩子不敢直视老七的眼睛。

【巧儿！妈妈呢？】老七知道自己欠妻女的实在太多，女儿也十五六岁了，有了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那么多年没有见到女儿，老七也不想因为这些事伤了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父女之情。

巧儿去监狱看过几次服刑中的老七，但并不知道父亲具体出来的日子，长期没有父母陪伴的巧儿性格刚强坚韧，个性要强且不服输又像极了她的母亲，所以巧儿在学校里也是名人，其他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都容易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而巧儿则恰恰相反，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她还罩着所有学校里家庭有问题的同学，不管是父母离异的，还是父母亲不在身边的，巧儿都不允许其他同学欺负他们，赫然在学校里开了一家‘和平饭店’的既视感。

老七听完了巧儿这些年的遭遇，沉默了半晌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巧儿身后的男孩子悄悄的溜走了。

巧儿坐在父亲身边，就看着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虽然巧儿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此刻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默默地陪着这个男人就够了。

老七后来没有再去找前妻的麻烦，但像他这样的人，想要让他正儿八经一分一毛的赚钱，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他选择了更加稳妥的赚钱方式，用之前的老渠道和更多层的关系，以中转站的形式继续自己的生意，这样虽然赚的比以前少了很多，但是风险也小了不少，而且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做了，无论是货物出现了任何问题，都由货主和订货方上下游自行解决。

巧儿则是被已经功成名就身家过亿的母亲送出了国，但巧儿是个好孩子，无论是父亲对她的缺失还是母亲对她的抛弃，她都没有多做计较，一直以来她都深深地珍惜这自己身边的一切。也包括从初中开始就一直默默地保护着她的枫哥。

那天只有巧儿没喝酒，她先是把老七送回了店里，又拉着我和枫哥回到了山上，把我们俩都放回房间之后，由于已经太晚了，巧儿也在小楼内睡下了。

第二天，我被枫哥摇晃着肩膀叫醒，巧儿睡在了我房间的沙发上，而沙发一旁的茶几上放着昨夜我放进后备箱的黑色小盒子，枫哥则对我说：

【货出问题了。】

由于酒精的作用，我的头还是有些疼，听到枫哥说这样的话，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货怎么了！？死了！？】我知道只要是经过老七的手进来的货物都价值不菲，更何况昨天最后一个经手的人是我，我自然难以逃避责任。

【不是死了，是丢了，被人偷了。】枫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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