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蛊虫

得知车子里的货物丢了的第一时间，我其实并没有多害怕，因为在我看来肯定不会有人去偷那些虫子，毕竟这些小东西的价值只有枫哥这样的行内人知道，外人根本不会盯上这样的货物。

不过我倒是有些愧疚，毕竟来了这边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我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应该是跑出去了吧？昨天车门没关，咱们看看是不是在车里。】我说。

因为记忆当中那只虫子的体型并不小，如果它只是单纯的“越狱”的话，应该不会从车里跑出去。

枫哥没说话，而是举起了那个黑色的，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盒子给我看，当我看见盒子外面的那个绝对规则的圆形洞口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枫哥会那么肯定的说这东西是被人偷了。

那个圆形切口绝对是工具切出来的，我开始努力回忆着昨天从吃饭一直到回家的整个过程，虽然因为酒精的原因有很多细节回忆不起来，但是其实我还记得绝大多数内容，尤其是车子和盒子，其实我的注意力始终没有远离它们太久。

枫哥当然也没有过多责备我，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也在努力的回忆昨天到底哪些时间段会有人触碰到车子。

巧儿也皱着眉头，她想得更多，不过这件事情其实跟她已经关系不大了，因为当她把货物交给我的时候，我已经检查过了，按照这一行的规矩，欠货两清，后续无论出现什么问题，都不能够再回去找她们，不过我们之间并非只有生意关系，除此之外还是朋友，所以巧儿此时也是十分焦急。

【我们是不能够报警的，对吗？】我问巧儿。

巧儿沉默着点了点头，我的心则沉到了谷底。

【枫哥，我觉得......】我一边思索一边说：【这不像是针对我们的盗窃行为，反倒像是......】

【像是针对我们家货仓的一次盗窃，他知道越是外面的货物就越是值钱，所以从货物出仓开始他就盯上我们了！】巧儿说：【那么当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只虫子......】

【他最有可能做的应该是把那只该死的虫子扔在地上拍死吧？】我说。

枫哥摇头说：【你说的这种假设是在对方不知道货物价值的情况下，发现货物是一只虫子，那么大概率可能会把它扔在地上踩死，但如果对方已经知道了货仓的秘密，并且了解到无论箱子里面是什么，这东西的价值都会非常高的情况下，他最有可能做的应该是......】

【应该是开始在这个行业内找人开始询价！】巧儿说。

我点了点头，枫哥和巧儿分析的有道理，的确是这样，如果是我得到了一个虽然不认识但是已经知道了它价值一定很高的东西，最好的方法当然不是随手丢掉而是找一个懂行的人告诉我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然后再出手。

【那现在我们就应该开始查有没有人在最近拿着我们的货物去这个圈子里问价了！】我说：【枫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们的调查方向是什么？】

原本我觉得我们已经掌握了调查方向，那么现在就应该马上行动起来，枫哥却并没有因为此刻的分析局势而感到高兴，反而还是一脸愁容，他一边皱着眉摇头一边说：

【恐怕这座城市里，也没几个人能知道那是什么。】枫哥痛苦的坐在车子的后座上：【那是一只蛊虫。】

【蛊虫？】我和巧儿同时问：【苗瑶传说中的那种蛊虫？】

【差不多吧。】枫哥说。

【有毒？】我问。

【剧毒。】枫哥回答。

【有解吗？】

【那不是你能理解的毒药，如果被它寄生，可能比死更可怕。】枫哥说。

我没再追问，但我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对方完全是冲着枫哥来的，他知道我们无论丢了多么贵重的货物都不能报警，一来我们的货物也是通过走私的途径入境的，二来一旦报警，老七那个经营了多年的货仓恐怕就要毁于一旦，货物再贵重，也没办法和那个物流中转站相提并论，看来这的确是个难题。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沉默不语，皱着眉头想事情，枫哥转过头，对一边的巧儿说：

【你开车回去，告诉老七，我的货被人偷了，应该是昨晚吃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然后告诉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为了我的货还是有人盯上了转运站，最近一段时间别再进新货了，所有的货物都押在货舱里，挨个检查，如果发现问题马上通知我。】枫哥的语气很淡，但是淡然之中却带着不可置疑和反驳，一边的巧儿也是赶紧点头：

【我把车开走了，你们怎么出门？】

【没事儿，村子里交通工具并不少，你先快去吧，这段时间会很忙，你先帮你爸的忙，这边我跟绍羽两个人就够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刚才枫哥说的那些完全可以让巧儿直接用手机转达，为什么非要让她下山而且还要开着我们俩唯一的一部汽车呢？这看上去更像是要把巧儿支走。

我没多嘴，看着巧儿一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随后便是枫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着他进屋。

那是我第一次进入枫哥平时工作的实验室，屋子里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高科技，反而像是个破烂收购站，地上堆着很多生锈的铁质零件，工作台上也只是两台看着就不是很高级的白色显微镜，一些烧杯、试管和烧瓶等等，还有一把小型的焊枪。说实话如果不是桌子尽头几瓶密封起来的各色液体，这个实验室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修手机和手表的摊子。

【你知道蛊虫是什么吗？】枫哥坐在了一张沙发椅上问我。

【一些能害人的虫子，并不只有毒性，还能让中蛊的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比如最有名的情蛊，能让中蛊的人无条件的爱上自己，似乎还有一些能够让人发财的蛊，总之是苗家和瑶族古老神秘的一些仪式以及传说里的东西。】我根据自己曾经看过的小说和猜测回答。

枫哥笑了笑，一边笑一边点头：

【你说的不能算错，但有点过于复杂了，其实蛊虫啊，就是能够跟人沟通和交流的虫子，仅此而已。】

我心说你他妈说的更不靠谱更玄乎！几乎是没思考什么就说：

【那不是更难？】

【并不难。你觉得，人，怎么才能跟动物实现沟通和交流？】

【至少要人能说虫子的语言，或者虫子能说人类的语言之类的？】我回答。

枫哥摇了摇头，似乎对我的答案并不满意：

【我换个问法，如果你现在只身一人在国外，你该怎么跟当地的外国人进行沟通？】

【当然是用手机上的翻译器！】我脱口而出，随后愣了愣，我开始明白枫哥说的话，难道他发明了一个能翻译虫子语言，或者能把人类语言翻译给虫子听的小发明？

【难道你发明了一个虫子也能用的手机？】

枫哥被我逗笑：

【哈哈......当然没有那么离谱，不过顺着你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网上那么多的阿猫阿狗，都能跟主人聊天并且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意图和想法，是怎么办到的？】

【用地上的按钮！它们明白地上按钮的意思，所以它们需要通过按钮向人类表达它们的意思，那个按钮，就是人类语言和狗类语言的翻译器！】我恍然大悟，是啊，其实跟另一种生物沟通其实并不难，只需要一个媒介就行了！

【没错！所以其实操纵蛊虫并不难，操纵虫子也不难，其实无非就是对信息素的应用罢了，人跟人语言不通，可以靠翻译器，人跟猫狗语言不通，可以用到那些地上的小按钮，其实用到的都是语言的媒介，只要两边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可以了！所以我们如果想要操纵虫子，只需要让它们明白我们要他们干什么，就足够了。】

听枫哥这样说，我倒是觉得之前看到的那些恐怖小说当中利用神秘的蛊虫害人的事件并没有那么恐怖了，无非也是化学和物理的应用而已。

【所以呢，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是已经有办法了对吧？】

我问枫哥，并没有提起他支开巧儿的事，想着自己已经进入到这间之前一直没进来过的实验室，想必枫哥对我也是非常信任了。

【我需要对咱们俩下蛊，然后去找到那只蛊虫的下落。】枫哥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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