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行诡影

钟涣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噩梦，但记忆已经模糊不清。

“可能是睡姿不好……”他低声嘟囔着，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的吓人。他盯着镜中的影像看了几秒，确认自己的五官还在，才稍稍松了口气。

收拾完毕后，他背上包，准备前往大学报到。

正准备走出旅馆时，前台老头依旧在看报纸，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晚上早点回来，10点后别出门。”

钟涣皱了皱眉，但没多问，径直离开了。当踏出旅馆大门时，钟涣向后瞥了一眼，他发现旅馆1楼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被死死锁住的奇怪房间，但他并没有多想便离开了。

钟涣来到大学时，发现大学校园比想象中热闹。

新生报到处排着长队，钟涣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涣哥！”

他回头，看到徐烈阳正朝他大步走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徐烈阳比高中时更壮实了，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头短发利落的竖起，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你怎么才来？”徐烈阳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昨天我等了你好久，一直等到晚上你都没来，实在没办法，我才从车站离开的。害得我还去求我刚认识的一个学长和一个学姐去找你。”

钟涣想起了昨晚遇到的两人，笑了笑，“昨天路上耽搁了。”

“对了！”徐烈阳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

“林雪棠！”

钟涣一愣。

林雪棠是他们高中的同班同学，性格温柔，成绩优异，是不少男生暗恋的对象。钟涣和她不算熟，但印象中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朵不忍尘埃的花。但是钟涣的父亲和她的父亲曾是同事。

“她也考到这所大学了？”钟涣有点好奇地问道。

“对啊！文学系的！”徐烈阳兴奋地说道，“我刚才还跟她打招呼了，她说待会儿来找我们！”

正说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中走来。

林雪棠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如画。她看到钟涣和徐烈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钟涣点点头，“好久不见。”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林雪棠便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去参加文学社的迎新会。

徐烈阳望着他的背影，感叹道：“她还是那么好看啊……”

钟涣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走吧，先去办入学手续。”

办完手续后，钟涣和徐烈阳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刚走到食堂门口，他们就听到一阵骚动。

“放开我！”

一个女生的怒喝声传来。钟涣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女生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围住。

女生有着一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五官精致如瓷娃娃，但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耐烦。

“夏大小姐，别这么冷淡嘛！”其中一个男生嬉皮笑脸的说道，“一起吃个饭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女生冷笑一声：“滚开，否则我让你少块肉。”

男生们哄笑起来，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钟涣皱了皱眉，正准备上前，徐烈阳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喂！”徐烈阳一把推开那个领头的男生，挡在那名女生面前，“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男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关你屁事？”

钟涣也走了过去，站在徐烈阳身旁，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男生。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需要帮忙吗？”

钟涣回头，看到庞铁跃正大步走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挡在众人面前。

那几个男生显然认识庞铁岳，脸色顿时变了。

“庞、庞哥……”领头的男生干笑两声，“误会，都是误会！”

庞铁岳冷哼一声：“滚。”

那几个男生灰溜溜地逃走了。

女生整理了一下裙摆，抬头看向钟涣和徐烈阳，微微颔首：“谢谢。”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高傲，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感激。

徐烈阳点点头：“没事。”

徐烈阳笑嘻嘻的说道：“夏大小姐，我叫徐烈阳，旁边是我好兄弟，叫做钟涣。下次再有人骚扰你，直接报我名字！”

夏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啊，徐烈阳。”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背影优雅而从容。

下午，钟涣独自在校园里闲逛，熟悉环境。

走到图书馆附近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钟涣！”

他回头看到温晚莹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你……你昨晚还好吗？”她气喘吁吁地问道。

钟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还行。”

温晚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钟涣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只不过是没睡好罢了。”

温晚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那个旅馆……真的有问题。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钟涣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昨晚的经历简略的告诉了她。

温晚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听完后他一把抓住钟焕的手腕，声音颤抖：“别回去了！真的！那地方……那地方会害死你的！”

钟涣皱了皱眉，轻轻抽回手：“可能是我想多了，世上哪有鬼？而且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温晚莹急得眼眶都红了：“可是——”

“好了。”钟涣打断她，“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没事。”

温晚莹张了张嘴，但又把刚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她掏出手机，低声道：“那……至少加个好友吧？如果……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我。”

钟涣点点头，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庞铁岳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钟涣的肩膀：“兄弟，小心点。”

钟涣笑了笑：“嗯。”

钟涣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夜色已如浓墨般倾泻而下。

街灯像是被蒙上一层薄纱，光线昏暗而模糊，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一片片朦胧的光晕，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模糊成团，像是被水浸过的油画。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着，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白日的喧哗早已沉寂，此刻的街道只剩下风声。不是那种轻柔的夜风，而是带着某种粘稠质感的、仿佛能钻进衣领的阴冷气流。钟涣裹紧了外套，加快脚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回响，一声声敲在耳膜上，清晰的令人不适。他注意到路边水洼的倒影中总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抬头看去却只有摇拽的树枝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混着腐烂的花香让人联想到久未打扫的墓园。

这条回旅馆的路他白天走过几次，不算远，但此刻却莫名显得漫长。两旁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下零星几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亮着，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沙沙——”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像是鞋底蹭过地面的声响，还夹杂着类似金属拖拽的刺耳声响。

钟涣脚步一顿，没有立即回头。

他放缓呼吸，借着路边橱窗的反光观察——玻璃映出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几片落叶被夜风卷着，打着旋儿飘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

“错觉吧……”他低声自语，继续向前走。

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转过一个拐角，钟涣刻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

果然——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是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他的心脏骤然加快，血液在耳膜里鼓噪。他没有回头，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同时悄悄摸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观察身后的情况。

模糊的镜面里，街道依旧空无一人。

“……见鬼。”

他暗骂一声，正要收起手机，突然——

反光的边缘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钟涣猛的转身！

巷子深处，一道黑影以诡异的姿势贴伏在地，四肢着地，像野兽般蛰伏在阴影里。它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唯独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下一秒，那道扭曲的黑影正贴着墙根蠕动！它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像是融化的沥青般缓慢流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

——那不是人。

钟涣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拔腿就跑！

冷风呼啸着刮过脸畔，身后的黑影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介于嘶吼和呜咽之间的声音，紧接着是“啪嗒啪嗒”的爬行声，速度极快，越来越近！

奔跑中，他清晰的听到另一个脚步声重重叠在自己的节奏里！那声音时远时近，有时像是紧贴在后脑勺，有时又仿佛在前方巷口传来。更可怕的是，这脚步声，带着某种湿黏的特质，像是赤脚踩进泥泞的沼泽，每一步都扯着粘丝。

“艹！艹！艹！”

钟涣疯狂地拐进一条窄巷，垃圾桶被撞的声音在身后炸响。他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拼命狂奔，旅馆的招牌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那盏破旧的霓虹灯缺了笔画，“旅”字只剩下“方”旁在苟延残喘的闪烁，投下忽明忽暗的红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就在他离大门只剩10米时，异变陡生。

右侧的窄巷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五指如枯枝般张开，指甲漆黑尖锐，直抓他的脚踝！钟涣惊险地跃起避开，踉跄着扑到旅馆铁门前，疯狂摸索钥匙。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带起的阴冷气流擦过他的裤脚，留下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裤脚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撕裂痕迹。

钟涣手指抖的厉害，钥匙串“哗啦”一身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余光瞥见门缝下缓缓渗入粘稠的黑色液体，带着刺鼻的腐臭。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在地上蔓延，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开门！快开门！”他几乎是在嘶吼，终于捡起钥匙捅进锁孔。

打开铁门的瞬间，一股腐臭味突然从脑后扑来！他连滚带爬地摔进大厅，反手“砰”的甩上，几乎同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门板上。那个东西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但不久便跑开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门外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走了？”

前台的老头依旧在看报纸，对刚才的动静毫无反应，只有报纸边缘微微颤抖着。

“外、外面有……”钟涣艰难地开口。

老头缓缓抬眼，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转向他：“再提醒你一次，10点后别出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快速眨动着，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钟涣咽下未说完的话，踉跄着爬上楼梯。走廊的灯比往常更暗，墙纸霉斑变得很奇怪。他冲进房间后立即关上门，后背景贴门板滑坐在地，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安全了……暂时。

他深吸一口气，摸索着按下电灯开关——

惨白的灯光亮起的瞬间，钟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血液似乎也冻结了。

书桌上那个青铜人像，原本是背对着门口摆放的。

而现在，那座青铜人像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面朝向门口。

更恐怖的是，原本模糊的五官此刻清晰得骇人，青铜人像嘴角的裂纹不知何时扩大，在灯光下形成一道夸张的、上扬的弧度，几乎延伸到耳根。

它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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