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灵米藏刺，暗探窥踪

王虎的手还搭在周世安肩上，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揣银子的衣襟，像在掂量那五两银子的分量。周世安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他的触碰，把银子往怀里又塞了塞——粗麻道袍的内袋是原身娘缝的，缝得极严实，可被王虎这么盯着，他总觉得那银子要烧穿布帛。

“师兄好意心领了。”周世安低着头，声音放得更怯，“我就会修个锄头，复杂的法器也不懂，别给师兄添麻烦。”

他故意把自己往“笨”里说。末日里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强者面前藏住锋芒——你手里有块饼干，都得说成是“捡的发霉的”，不然迟早被抢。

王虎笑了笑，收回手，却没挪开脚步，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师弟这就见外了。你想啊，修个锄头都能赚五两，要是修个灵器？那不得几十两？有了银子，你去求刘上师要《引气决》，不就容易了？”

这话戳中了周世安的心思。他抬眼，假装惊讶：“真……真能赚那么多？”

“那还有假？”王虎拍着胸脯，指了指镇外的山路，“城里符铺老板是我远房表舅，我带你去见他，就说你是我师弟，他准保给你留活。今儿太晚了，明儿一早，我来清风山找你？”

周世安心里冷笑。哪有这么巧的“远房表舅”？怕不是想把他当成“会修符的工具”，赚了钱自己分大头。可他刚赚了银子，直接拒绝反而引人怀疑——王虎要是在刘上师面前说他“藏私”，反倒麻烦。

“那……那就麻烦师兄了。”周世安低下头，故意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怀里的灰珠。

王虎这才满意，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跟师兄客气啥？我先回观了，你也早点回去，别让刘上师查岗时见不着人。”他转身往山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眼周世安手里的银子，嘴角勾了勾，才真的离开。

看着王虎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周世安脸上的“怯意”瞬间收了。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又按了按灰珠，转身往镇西头走——他得先把银子换成“实在东西”，比如灵米、朱砂，哪怕换点好墨，也比揣着银子显眼。

镇西头有家“杂货铺”，比王掌柜的铺子大些，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姓陈，专做修士的生意，铺子里摆着灵米、低阶符纸，甚至还有几块下品灵石碎片，用红布包着，摆在柜台最高处，像供奉的神像。

“陈老板，换灵米。”周世安把五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陈老板眯眼打量他，又瞥了眼银子，慢悠悠道：“灵米分三等，下品灵米十文钱一斤，中品五十文，上品一百文。小哥要哪种？”

十文钱是十枚铜钱，五两银子是五百文，能买五十斤下品灵米，或十斤中品。周世安想了想，原身练《混元炼精功》灵气总不够，怕是灵米品级太低的缘故：“来五斤中品，剩下的换朱砂和符纸。”

中品灵米是半透明的白，颗粒饱满，拿在手里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朱砂是鲜红的，比观里发的“掺了石粉的”纯得多。符纸是“青檀纸”，摸起来韧劲足，不易晕墨。周世安把东西包好揣进怀里，心里踏实了些——这些东西虽不起眼，却是实打实能帮他修炼的。

回清风山时，天已擦黑。山路两旁的树影歪歪扭扭，像末日里站着的丧尸，风一吹，松针沙沙响，听得人心里发毛。周世安走得快，脚下的草鞋踩在石子上，发出“咯吱”声，他却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跟了一路。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影晃。

是错觉？

周世安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快到清风山住处时，他故意拐进旁边的岔路，躲在一棵老松树后——这是原身常来捡柴的地方，树后有个土坑，能藏人。

果然，没过片刻，一道黑影从山路拐角闪出来，往他住处的方向走，脚步很轻，却瞒不过周世安在末日练出的耳朵——是草鞋的声音，跟王虎穿的那双很像。

黑影在他门口站了站，似乎想推门，又犹豫了，转身往旁边的屋子走——那是王虎的住处。

周世安在树后攥紧了拳头。果然是王虎。他跟踪自己，还想去自己屋里翻东西？

等黑影进屋，周世安才悄悄出来，摸到自己门口。门没锁——原身向来不锁门，一是没值钱东西，二是观里规矩严，不许私藏物件。他推开门，屋里没被动过的痕迹，床底的木盒还在，里面的铜钱也没少。

看来王虎是没敢贸然进来，怕被人撞见。

周世安把灵米、朱砂藏进床底的木箱，又把银子分成两份，一份藏在床板缝隙里，一份缝进内袋——末日里藏物资的法子，现在全用上了。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沿，摸出怀里的灰珠。珠子又凉了，像块普通石头，可他知道，这东西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他拿出中品灵米，抓了一把放进陶罐，倒上水，放在火塘上煮。灵米煮着煮着，冒出淡白的雾气，屋里飘着清香，比原身之前吃的“掺了麸皮的糙米”好闻多了。

粥煮好时，已是深夜。他盛了一碗，刚要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谁？”周世安把碗往身后藏了藏。

“世安师弟，是我。”是王虎的声音，比白天温和，“你回来没？我给你留了点东西。”

周世安心里一紧，还是起身开了门。王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是几块肉，油光锃亮，是观里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分到的“灵鸡肉”。

“师兄刚从厨房回来，见你没在，就给你留了点。”王虎把碗递过来，笑盈盈的，“你整天吃糙米，哪有力气修炼？补补。”

碗里的肉香混着灵米的清香，飘进鼻子里，周世安却觉得嗓子发紧。白天跟踪，晚上送肉——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多谢师兄，我……我刚煮了粥，够吃了。”周世安想推。

“粥哪有肉补？”王虎直接把碗塞他手里，目光往屋里扫了扫，落在火塘边的陶罐上，“师弟换灵米了？中品的？看来修锄头赚了不少啊。”

周世安捏着碗沿，指尖发白：“就……就换了点，够吃两天的。”

“该换就得换。”王虎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往回走，“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明儿一早，我来叫你，带你去见我表舅。”

关上门，周世安看着碗里的灵鸡肉，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这肉里藏着的，怕是比末日里掺了毒的饼干还狠。

他把肉倒进了火塘，火星“噼啪”响了几声，肉香很快被烟火气盖了下去。

喝着灵米粥，周世安觉得丹田处暖暖的。中品灵米的灵气确实比糙米足，他试着运转《混元炼精功》，灵气顺着经脉往丹田流，比白天更顺畅些。

他摸出灰珠，放在手心，继续练功。

这一次，灰珠没发烫，却让丹田的灵气变得更“稠”了，像融化的蜂蜜，慢慢往丹田深处沉。练了一个时辰，他忽然觉得丹田“嗡”地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不是练气境的突破，是练精境的“壁垒”松了。

原身练了十年才到“巅峰”，他这才几天，就快破境了？

周世安又惊又喜。灰珠不仅能帮他解读符文，还能加速灵气凝练？

他正想再练，怀里的灰珠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像在提醒他什么。他猛地睁眼——窗外有黑影一闪，是王虎的住处方向，窗户纸上映着人影，似乎正往这边看。

周世安立刻收了功，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假装睡熟。

过了片刻，窗外没了动静。

他在被子里攥紧灰珠，心里清楚——王虎没安好心。明儿跟他去见“表舅”，怕是凶多吉少。

可他现在没别的办法。手里只有五两银子，离一块下品灵石碎片还差得远，想求《引气决》，只能靠“修法器”赚更多钱。

哪怕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至少，得先弄清楚王虎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虎就来了，穿得比昨天还整齐，月白道袍熨得平平整整。

“师弟准备好了？”王虎笑着问，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准备好了，师兄。”周世安背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朱砂、符纸，还有那把修锄头用的小凿子——他故意只带这些，显得“真就只会修个小物件”。

两人往山下走，王虎一路都在说“表舅如何大方”“修法器如何赚钱”，周世安偶尔应一声，心思却全在警惕上。他注意到，王虎走路时，右手总往腰间摸——那里藏着把匕首，是内门弟子才能领的“入门法器”。

到了镇上，王虎没往城里走，反而拐进了镇东头的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旁是高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看着不像有“符铺”的样子。

“师兄，表舅的铺子不在城里？”周世安停下脚步，故意问。

“城里人多眼杂，表舅怕麻烦，把铺子开在这儿了。”王虎回头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些，“快走吧，早修完早回来。”

他伸手想拉周世安，周世安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子上，“哎哟”一声，假装崴了脚：“师兄，我脚扭了，走不了了……”

王虎的脸沉了下来，没再装笑：“周世安，你耍我？”

“不是……”周世安蹲在地上，捂着脚踝，声音发颤，“真扭了，疼得厉害……”

他余光瞥见王虎攥紧了拳头，腰间的匕首似乎动了动。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几个穿粗布衣的汉子，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见巷子里两人，好奇地看了两眼。

王虎的动作僵了僵，又笑了起来，蹲下身“扶”他：“师弟咋这么不小心？那我先送你回去，等你脚好了再去？”他的手按在周世安的脚踝上，用力捏了捏——是警告。

“多谢师兄……”周世安疼得吸了口凉气，心里却松了口气。有人在，王虎不敢动手。

王虎“扶”着他往回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胳膊捏断。快到清风山时，王虎忽然停住，压低声音：“周世安，你最好老实点。你那点本事，瞒不过我。修法器的活，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不然，你爹娘在青山镇，怕是要‘不小心’遇到点麻烦。”

周世安猛地抬头，看向王虎。他眼里没有笑，只有狠：“你敢动我爹娘？”

“我为啥不敢？”王虎笑了，拍了拍他的脸，“你是纯阳观弟子，可你爹娘只是草民。县太爷是我远房亲戚，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家的田收了——你说，到时候你爹娘还能活吗？”

周世安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出血痕。他最恨别人拿亲人威胁他——末日里，就是因为有人抓了小石头，他才不得不引爆炸药。

“好。”周世安低下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干。”

“这就对了。”王虎满意地松开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赚了钱，我分你三成，够你求《引气决》了。”

看着王虎转身离开的背影，周世安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成？怕到最后，他连一根毛都拿不到。

但他不能硬碰硬。他现在只是练精境，王虎是练气五层，真要打起来，他讨不到好。

他摸了摸怀里的灰珠，珠子温温的，像是在安慰他。

别急。

他对自己说。

等他突破练气境，等他拿到《引气决》，等他有了足够的力量——

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回到住处，他没再管脚疼，直接关上门，拿出中品灵米和灰珠，盘膝坐下。

他要尽快突破练气境。

只有变强，才能不被人拿捏。

灵气顺着灰珠的指引，往丹田涌去，比昨晚更急，更猛。丹田像个被灌满水的皮囊，胀得发疼，却又带着一种“快要破茧”的期待。

周世安闭着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末日的爆炸声，想起了小石头的哭声。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威胁他想保护的人。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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