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烽火照夜 帝诏点兵

“天门关失守了！！！”

信使那凄厉绝望的嘶吼，如同九天惊雷，悍然劈落在死寂的乾坤殿，将方才所有关于党争、关于弹劾的喧嚣，瞬间炸得粉碎！

“轰——！”

整个大殿彻底乱了！方才还为了派系之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官员们，此刻脸上只剩下同一种颜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惨白！

“三…三十万铁骑？！”

“天门关乃北境第一雄关，怎会一日即破？！”

“苍狼皇朝怎敢撕毁盟约？！兀朮！那是杀神兀朮啊！”

“京城危矣！玄月危矣！”

惊惶失措的低语、难以置信的惊呼、绝望的抽气声……如同瘟疫般在百官之中急速蔓延。不少人身体摇晃，几乎要瘫软下去。整个乾坤殿仿佛变成了被捅破的马蜂窝，嗡嗡作响，乱成一团。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什么丞相，什么党争，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御座之上，白素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

她猛地从九龙宝座上站起，珠冠上的垂旒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激烈晃动，相互撞击，发出急促清脆的噼啪声响，在这混乱的大殿中异常刺耳。

天门关？失守？三十万敌军？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砸得她眼前一阵发黑，耳鸣不止。她只是一个昨天还在为PPT熬夜的社畜，哪怕拥有了合体期的力量，也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更别提这等关乎国家存亡的惊天噩耗！

怎么办？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御座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坚硬的金丝楠木之中，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无助和仓皇，扫向下方乱成一团的百官，扫过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此刻却惊慌失措的臣子……最后，竟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那依旧站立在文官之首的身影——丞相赵斯！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这极致的恐慌时刻，她竟然本能地想要看向这个朝堂上最有权势、也最可能拥有应对经验的老臣！

赵斯此刻也早已收起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凝重。他似乎察觉到了御座上投来的目光，极快地抬眼与白素甄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深处，除了惊怒，似乎还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算计光芒！

就这一眼，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了白素甄的头顶！

让她一个激灵，瞬间从那股灭顶的恐慌中惊醒过来！

不对！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我是女帝！我现在是玄月皇朝的主心骨！如果我慌了，露怯了，那下面这些人只会更乱！这个国家就真的完了！

合体期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带来一丝冰冷的底气和镇定。现代职场里练就的、越是紧急越要强装镇定的本能，在此刻疯狂涌现。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压下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那双原本因惊惶而有些散焦的眸子，迅速凝聚起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淬火的寒刃。

“肃静！”

一声清冷的叱喝，如同带着冰棱，清晰地压过了大殿内的所有嘈杂！

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奇异地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和穿透力，甚至隐隐带上了合体期修士的一丝神魂震慑！

乱糟糟的百官如同被集体掐住了脖子，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与年龄和“病体”截然不符的冰冷威势所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御座。

只见那位年轻的女帝陛下，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稳，身姿挺拔如松，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透过晃动的垂旒透出的目光，却冰冷、锐利、沉静得可怕！

她根本没有再看赵斯，也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兵部侍郎张启年，她的目光如同冷电，直接射向那名跪伏在地、风尘仆仆的信使，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一丝颤抖：

“军情紧急，详细报来！敌军主将确系兀朮？兵力几何？天门关如何被破？守将何在？残部退往何处？一一道来，不得有误！”

一连串清晰冷静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下去，精准、直接、切中要害！没有丝毫废话，更没有寻常女子听到噩耗时的惊慌哭喊。

这出乎意料的镇定和条理，让下方不少老成持重的将领和老臣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那信使也被女帝这冷静的气场所震慑，慌乱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丝主心骨，用力磕了个头，强忍着悲痛和恐惧，尽量清晰地回禀：“启禀陛下！确认是苍狼皇朝大将兀朮的王旗！兵力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绝对不少于三十万！他们……他们像是早就知道我军布防弱点，半夜里用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巨型破城法器，集中轰击城门和防御阵法最薄弱处……又…又有内应偷偷打开了侧门……”

信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守将王老将军……力战殉国了！弟兄们死伤惨重……活着的……活着的不足五千，正由副将带领，退往一百里外的第二道关口‘铁壁城’，但…但城小粮少，恐怕……恐怕撑不了多久啊陛下！”

内应！又有内应！

白素甄的心脏狠狠一缩！目光如同冰刀般，再次扫过下方低着头的赵斯！北境军饷被克扣，关口有内应……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此刻，不是追究内应的时候！救急如救火！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大殿：

“传朕旨意！”

“即刻起，京城及北境各州郡，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严防死守，探查所有可疑人等！”

“命镇北将军府立刻集结周边所有能动用的兵马、物资，火速驰援铁壁城！不惜一切代价，给朕守住第二道防线！能为京城多争取一天时间，就是大功一件！”

“打开内库！拨发灵晶三百万，灵丹十万瓶，灵甲五千套，即刻送往北境！告诉将士们，朝廷与他们同在，朕，与他们同在！”

“兵部、户部、工部！立刻给朕动起来！统筹粮草、征调民夫、加固城防！谁敢在此刻懈怠拖延，耽误军机，立斩不赦！”

一道道指令，清晰、快速、有条不紊地从她口中发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完全展现出了一国之君在危难时刻应有的魄力和担当！

整个乾坤殿鸦雀无声，只剩下女帝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百官们怔怔地看着御座上那个身影，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难以置信和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这位刚刚临朝、甚至差点被他们忽视的年轻女帝，竟然能在如此塌天大祸面前，表现得如此冷静果决？！

就连丞相赵斯，垂下的眼眸中也再次闪过一抹极深的意外和阴沉。

“镇远侯！”白素甄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武将队列首位的老将身上。

“老臣在！”镇远侯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维护赵斯的心思，满脸都是凝重和战意，轰然抱拳。

“朕命你，暂代京畿兵马大元帅之职！”白素甄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全权负责京城防务！即刻清点京营、禁军，整备武库，演练城防！京城，绝不能乱！可能做到？”

镇远侯猛地抬头，看着御座上那双冰冷而充满信任的眼睛，胸腔中一股热血猛地涌上，他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声音洪亮如同誓言：“老臣领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必不负陛下重托！”

“好！”白素甄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森寒，“至于兵部侍郎张启年——”

跪在地上的张启年吓得一个哆嗦。

“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待北境战事稍缓，再行彻查军饷贪墨一案！所有涉案人员，一经查实，无论牵扯到谁，朕绝不姑息！”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刀锋，刻意在“无论牵扯到谁”上加重了语气，再次让无数人心头一凛！

处理完这一切，白素甄才缓缓坐回御座，微微喘息了一下，连续的发号施令和强装镇定，让她心神消耗极大。

她看着下方似乎终于找到主心骨、开始恢复秩序的百官，沉声道：“北境烽火已燃，此乃国战！玄月上下，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退朝！各部即刻依旨行事！丞相、镇远侯、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即刻到御书房候旨！”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起身，在宫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开御座，向着后殿走去。

珠帘晃动，留下一个决绝而沉重的背影。

百官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臣等遵旨！恭送陛下！”

直到女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之后，众人才直起身，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震撼、复杂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

这位女帝陛下……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赵斯站在原地，看着女帝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如同古井，手指在袖中缓缓捻动，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快步走向御书房的白素甄，后背的帝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手心里，也全是湿滑的冷汗。

刚才所有的镇定、所有的果决，全都是硬撑出来的！

直到此刻，远离了百官的视线，强压下的恐惧和后怕才如同潮水般反噬上来，让她的小腿肚子都在微微发抖。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疯狂呼叫，“合体期的修为，能不能……能不能直接去北境，一巴掌拍死那个什么兀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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