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御书房内 暗潮再涌

乾坤殿那沉重巨大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依旧骚动不安的百官视线。

白素甄几乎是立刻卸下了那副强撑出来的、冰冷镇定的面具，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软倒在地！幸好旁边的青鸾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用肩膀不动声色地撑住了她。

“陛下！”青鸾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和担忧，她能感觉到女帝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隔着厚重的帝袍，都能感受到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没…没事。”白素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用力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站稳，“去御书房，快！”

她的心脏还在疯狂地擂鼓，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刚才在殿上，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那巨大的压力和恐慌，几乎要将她吞噬。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发软，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一行人几乎是簇拥着她，脚步匆匆地穿过重重宫廊。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无一不脸色惨白，行色匆匆，显然北境噩耗已经如同瘟疫般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情绪正在无声地蔓延。

御书房很快就到了。

这里比寝殿更显庄重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墨香，但也同样冰冷。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奏章堆积如山。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玄月皇朝疆域图，此刻看去，那北境的防线仿佛格外刺眼。

白素甄几乎是瘫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上，挥了挥手。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青鸾一人在身旁伺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安静下来的御书房，反而更让人心慌。

白素甄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殿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还有信使那绝望的嘶喊——“天门关失守了！”

三十万铁骑……内应……兀朮……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拥有了力量，骨子里还是那个会被deadline逼得哭唧唧的社畜。让她突然面对这种倾国之战，实在是太超纲了！

“系统……系统！”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心里疯狂呼喊，“合体期的修为，能不能……能不能直接飞去北境，一巴掌拍死那个什么兀朮？或者一个大招灭掉那三十万军队？”

【警告：宿主想法不可行。】系统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给她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第一：合体期力量庞大，但宿主尚未熟练掌握大规模范围性杀伤术法，且力量控制精度不足，极易误伤己方军队及平民。】

【第二：宿主身份为玄月女帝，乃一国之本，不可轻易涉险远离政治中心。一旦离开，京城必生大乱，丞相一党极可能趁机发难。】

【第三：修行界自有潜在规则，高阶修士不得对凡俗军队进行大规模屠戮，否则可能引发布局之上更高层次势力的干涉，后果难料。】

【建议宿主：善用皇权与军事力量，稳坐中枢，统筹全局。合体期修为应作为最终威慑及自保底牌，而非首选攻击手段。】

白素甄：“……”得，核武器不能随便用，还得靠常规部队。

她沮丧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无敌修为也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内侍恭敬的通报声：“陛下，丞相赵斯、镇远侯、兵部尚书李大人、户部尚书钱大人已在殿外候旨。”

来了！

白素甄的心脏又是一紧，刚刚松懈下去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尤其是“赵斯”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尖刺。

她赶紧再次深呼吸，坐直身体，努力将脸上的疲惫和慌乱尽数压下，重新戴好那副冷静威严的面具，这才沉声道：“宣。”

书房门被推开，四位重量级臣子鱼贯而入。

镇远侯依旧是一脸凝重战意，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则是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而丞相赵斯，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看不出深浅的样子，只是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为国事忧心。

“臣等，参见陛下。”四人躬身行礼。

“免礼。”白素甄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北境军情紧急，刻不容缓。朕召诸位爱卿前来，便是要即刻议定应对之策，拿出个章程来。”

她的目光首先看向镇远侯：“侯爷，京城防务，如何部署？”

镇远侯显然早有腹案，立刻抱拳道：“回陛下！老臣出殿时已传令京营四大营即刻整军，关闭所有城门，只留南北主门严格盘查出入！已派斥候营精锐前出五十里警戒！武库正在清点，最迟傍晚可报上各类军械库存数目！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京城守军满编应有十万，但……历年吃空饷、老弱病残者众，实际能战之兵，恐不足七万。”

七万？对阵三十万如狼似虎的草原铁骑？还要分兵守城？

白素甄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表露，只是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侯爷务必尽快整编出可战之兵，加固城防，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若有懈怠违令者，杀无赦！”

“老臣领旨！”镇远侯声音铿锵。

“钱尚书。”白素甄看向户部尚书，“粮草、军饷、民夫征调，可能跟上？”

户部尚书钱庸是个胖乎乎的老头，此刻擦着冷汗，声音发颤：“陛下……内库充盈，灵晶、灵丹拨发暂无问题。但…但粮草……近年来各地天灾不断，赋税本就不丰，仓廪存储……只够京城军民三个月用度……若要支撑大军长期作战，恐……恐需加征粮税，但恐激起民变啊陛下！”

三个月？白素甄的眉头死死皱起。

“李尚书。”她看向兵部尚书，“各地勤王之师，最快需要多久能抵达京城？”

兵部尚书李维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此刻也是面色惨白：“陛下，已发出最高级别的勤王令！但……距离最近的‘赤焰军’驻守东境，以防备沧澜皇朝，最快调集赶来，也需至少二十日！其余各路兵马，恐需一月以上！”

远水难救近火！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和绝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女帝的脸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赵斯，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手持玉笏，声音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陛下，北境突发战事，实乃国之大不幸。然，事已至此，唯有积极应对。”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镇远侯负责京城防务，自是老成持重之选。钱尚书、李尚书所言困难，亦是实情。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除了固守待援，更需派一能臣，火速前往北境残军所在的‘铁壁城’，统筹指挥，整合败兵，就地组织防线，尽可能拖延兀朮兵锋，为京城争取更多时间！”

这话听起来，完全是一心为公的老成谋国之论。

白素甄心中却警铃大作！这老狐狸，又想往关键位置塞他的人？

她不动声色，淡淡问道：“哦？丞相所言极是。却不知，丞相认为，朝中哪位大臣，可担此重任？”

赵斯微微躬身，语气无比诚恳：“此去凶险异常，非大智大勇、且深谙军务者不可胜任。老臣举荐——兵部左侍郎，周洪周大人！周大人曾任北境边军参军，熟悉地理民情，且忠心耿耿，定能不辱使命！”

兵部左侍郎周洪？

白素甄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既然是赵斯主动举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必然是他的心腹！

把这等关键的前线指挥权交给赵斯的人？那和直接把刀子递给他有什么区别？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前线突然“指挥失误”，或者干脆敞开大门放敌军进来？

绝不可能！

白素甄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

但就在这一刻，她脑海中，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竟然再次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抉择点，临时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将计就计，埋下暗棋】

【任务描述：接受丞相赵斯的举荐，同意派遣兵部左侍郎周洪前往铁壁城前线。】

【任务奖励：一次性技能‘傀儡印记’（可远距离对指定目标进行标记，并有限度感知其大致状态与方位）。】

白素甄猛地一愣，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硬生生卡住了。

同意？系统竟然让她同意？

还要给那个周洪种下什么……傀儡印记？

这……这是要她反过来利用赵斯的算计？！

电光火石之间，白素甄的大脑疯狂运转！系统的奖励看似古怪，但细细一想……如果能在赵斯派出的心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标记，岂不是等于在敌人内部安装了一个移动的监控探头？！不仅能监控周洪的动向，甚至可能通过他，反向监控到赵斯的某些秘密？！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象！

赌不赌？

白素甄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她看着下方一脸“忠君爱国”的赵斯，又看了看旁边对此提议似乎有些意外、却不敢多言的镇远侯等人。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片刻的死寂后，在白素甄的脑海里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丞相……所言有理。”

“准奏。”

“即刻拟旨，任命兵部左侍郎周洪为北境巡阅使，总览铁壁城一线所有军务，持朕金牌，火速前往，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赵斯垂下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

而镇远侯和两位尚书，则都露出了错愕不解的神情！

陛下……竟然真的同意了丞相的人选？！

白素甄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她的目光落在微微躬身的赵斯身上，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格外深沉：

“周爱卿此去，肩负重任，关乎北境存亡，更关乎京城安危乃至社稷国本！”

“望他……好自为之，切勿——辜负朕望。”

最后四个字，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意味，仿佛蕴含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警告。

赵斯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恭敬道：“老臣，代周侍郎，谢陛下隆恩！必不辜负陛下重托！”

白素甄不再看他，挥了挥手，仿佛疲惫至极：“旨意即刻下发，你们都退下吧，尽快落实各项事宜。”

“臣等告退！”

四人躬身退出御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

白素甄立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龙椅里，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她刚才……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决定！

“系统！”她在心里急切呼唤，“那个‘傀儡印记’，怎么用？现在就能给那个周洪种下吗？会不会被赵斯或者他身边的高人发现？”

【回复宿主：‘傀儡印记’为系统特殊技能，无形无质，依托宿主意念及一丝神魂之力发动，难以被此界修士察觉。但需在百米范围内，且目标不剧烈反抗方可成功标记。】

百米范围内？还要对方不剧烈反抗？

白素甄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意味着，她必须找一个机会，近距离见到那个周洪，并且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标记……

这难度，可不小啊！

就在她蹙眉苦思，该如何创造这个机会时——

御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青鸾连忙上前打开一条门缝，低声询问了几句，随即脸色微变，快步走回书案前，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怪异：

“陛下，宫门外传来消息……兵部左侍郎周洪周大人，听闻北境噩耗，忧心国事，主动请缨，此刻已跪在宫门外……等候陛下召见！”

白素甄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周洪……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是赵斯安排好的戏码？还是……？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浮上她的心头。

机会来得太快，太巧，反而让她心生警惕。

去，还是不去？

见，还是不见？

那宫门外跪着的，究竟是一条值得利用的线索，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的致命陷阱？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女帝变幻不定的脸色，映照得晦暗不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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