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宫门暗弈 印记种心

“兵部左侍郎周洪周大人，此刻已跪在宫门外……等候陛下召见！”

青鸾的话音刚落，白素甄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让她头皮都有些发麻！

来了！竟然来得这么快！

赵斯这老狐狸，算计得未免也太精准了！这边御书房刚定下人选，那边人就直接跪到了宫门口？这哪里是“忧心国事，主动请缨”，分明就是早就排练好的戏码，就等着她点头，然后立刻登场！

去，还是不去？

见，还是不见？

白素甄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能听到那咚咚的声响。理智在尖叫着警告她——这太诡异了！绝对是陷阱！赵斯肯定在周洪身上布置了后手，就等着她这个“重伤初愈”的女帝接近，然后施展什么阴毒手段！或者干脆就是故意送个棋子过来，试探她的虚实！

可是……系统任务要求给周洪种下傀儡印记。百米范围内，目标不剧烈反抗。

如果不见，这唯一的机会就可能溜走。那个一次性技能“傀儡印记”就等于废了！放任一个明确的赵斯党羽去前线掌握兵权，后果不堪设想！

赌一把？

巨大的风险和对机遇的渴望在她脑中激烈交锋，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青鸾见她久久不语，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得更担心了，小声提醒，“宫门外人多眼杂，周大人一直跪着，恐怕……”

这句话点醒了白素甄。

是了，宫门外！众目睽睽之下！赵斯就算再胆大包天，难道敢在光天化日、无数双眼睛底下，让他的人对女帝动手？

风险似乎降低了一些。

而且……合体期的修为，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就算有什么阴招，只要不是瞬间毙命，她总该有点反应时间吧？

干了！

富贵险中求！不对，是皇图霸业险中求！

白素甄猛地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厉色。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不安，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和沙哑：

“周爱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宣他……至偏殿暖阁觐见。朕要亲自勉励几句，授予金牌。”

暖阁地方不大，更容易进入百米范围。而且相对封闭，比在开阔的宫门口更容易控制场面。

“是！”青鸾虽有些疑惑陛下为何突然要见一个侍郎，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白素甄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动身。她快步走到御书房的里间，对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再次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神却必须足够锐利冰冷。她反复练习着几个细微的表情，试图将那份属于女帝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刻进骨子里。

同时，她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调动起那浩瀚如海的合体期灵力，尤其是专注于淬炼神魂之力。按照系统说明，“傀儡印记”需要依托一丝神魂之力发动。

她必须确保一次成功！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决然地转身，向着偏殿暖阁走去。

暖阁内，熏香袅袅，气氛却莫名紧绷。

白素甄端坐在主位之上，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却微微冰凉。她体内的灵力已然悄然运转至极致，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整个暖阁以及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全部笼罩在内，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都休想逃过她的感知。

脚步声由远及近。

暖阁的门被推开，青鸾引着一名身着四品绯色官袍、身形微胖、面容看起来颇为敦厚的中年男子低头走了进来。

“微臣兵部左侍郎周洪，叩见陛下！陛下万岁！”周洪一进门，就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激动和忠诚，磕头行礼。

就是他！

白素甄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将周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修为不高，筑基中期。体内灵力平稳，似乎没有隐藏什么 explosive 的阴毒能量。身上佩戴着一块品质尚可的护身灵玉，但也仅此而已，看不出任何能威胁到合体期修士的东西。

一切正常得……有些过分。

“周爱卿平身。”白素甄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北境危急，爱卿主动请缨，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为国尽忠，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周洪站起身，依旧微躬着腰，脸上堆满了感激和谦卑的笑容，眼神却飞快地、极其隐晦地抬起来，似乎想偷偷打量一下御座上的女帝。

就在他目光抬起的瞬间——

白素甄动了！

她并没有任何大的动作，只是那双透过珠旒注视着周洪的眼眸，最深处猛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她调动起那早已准备好的、凝练到极致的一丝神魂之力，混合着合体期那浩瀚磅礴的灵压，如同无形无质的尖针，跨越两人之间短短数米的距离，朝着周洪的眉心识海，悄无声息地——一刺！

没有声势浩大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仿佛错觉般的空间涟漪荡漾了一下。

“唔！”

周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茫然和空洞，仿佛突然失神了片刻。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一揉突然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但立刻又强行止住了这个失礼的动作。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连站在一旁的青鸾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成了？！

白素甄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神识死死锁定周洪，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却确实存在的联系，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方式，烙印在了周洪的神魂核心处。

【叮！‘傀儡印记’使用成功！已标记目标：周洪。】

【当前可感知：目标大致方位（百里内较为清晰），目标生命状态（健康/受伤/濒死），目标剧烈情绪波动。】

【请注意：印记仅为单向标记与感知，无法控制目标行为。】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白素甄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微微蹙起眉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周爱卿？可是身体不适？北境苦寒，若身体有恙，万不可逞强。”

周洪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白了一点点，他连忙躬身，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加恭敬：“劳陛下挂心！微臣无碍！只是方才骤然得见天颜，深感陛下威仪，心中激动，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神态也毫无破绽。

但白素甄通过那刚刚种下的印记，却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那瞬间，周洪的情绪经历了剧烈的波动！从之前的刻意表演的激动，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困惑，虽然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了现在的恭敬！

他在害怕！他在困惑！

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说明，赵斯很可能并没有告诉他全部计划！或者，赵斯的确另有安排，但这安排并非是针对女帝本身的攻击！

白素甄心中稍定，看来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顺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刻有“如朕亲临”字样的金牌，递了过去，语气沉凝：“既如此，朕便将北境安危，托付给周爱卿了。望爱卿谨记使命，稳守防线，待勤王之师一到，朕为爱卿叙功！”

“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必不负陛下重托！”周洪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沉甸甸的金牌，再次跪地，声音甚至带上了哽咽，表演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能通过印记感知到他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惶和一丝隐晦的怨毒，白素甄几乎都要被这忠臣戏码骗过去了。

“去吧。即刻启程，不得延误。”白素甄挥了挥手，仿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微臣告退！”周洪如蒙大赦，躬身低头，一步步退出了暖阁。

直到暖阁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外。

白素甄才猛地睁开眼睛，后背重重靠回椅背，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手心里，早已是一片湿滑冰冷的汗水。

成功了！印记种下了！

但……为什么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了？

赵斯费尽心机，把周洪送到她面前，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走个过场，让她“勉励”几句？这完全不符合那老狐狸的作风！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立刻集中精神，通过那道刚刚建立的、微弱的印记连接，仔细感知着周洪的状态和方位。

感知中，周洪正在快速远离暖阁，朝着宫外走去。生命状态平稳，情绪似乎也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一种即将奔赴前线的紧张和……一种莫名的、压抑的兴奋？

等等！

兴奋？

他去的是九死一生的前线，有什么好兴奋的？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去打仗的！或者说，他对自己能活着回来，甚至“立功”，有着极大的信心！

白素甄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周洪即将走出皇宫范围的那一刻——

突然！

通过那道傀儡印记，白素甄猛地感知到，周洪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仿佛野兽闻到血腥味的极致贪婪和狂热！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邪异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周洪身上某个位置散发出来，瞬间触动了她留下的神魂印记！

那波动极其隐晦，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若非有傀儡印记如同传感器般精准捕捉，哪怕以她合体期的神识，在对方刻意隐藏且距离稍远的情况下，也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是……什么东西？！

白素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就知道！赵斯绝对有后手！

周洪身上，果然被动了手脚！但那似乎并非是针对她的攻击性手段，而是……另一种更诡异的东西！

那阴冷邪异的能量……给人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青鸾！”白素甄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奴婢在！”

“立刻派人……不！”她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

派人去盯着？不行！赵斯肯定也防着这一手，派人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灭口。

通过印记感知？距离越远感知越模糊，而且只能感知大致状态，根本无法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怎么办？

白素甄急得在暖阁内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搞清楚周洪身上到底被种了什么鬼东西！这关系到北境的安危，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战局！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系统！对了！系统商城！或者系统扫描功能？！

她立刻在心中急切呼唤：“系统！系统！能不能扫描刚才那股能量波动？或者商城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远程监控具体情况的？”

【收到宿主请求。】

【分析残留能量印记……分析中……】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阶魔道禁术能量残留，具有极强隐匿性及污染性！初步判断为‘子母噬魂蛊’之‘子蛊’波动！】

【子母噬魂蛊：魔道秘术，母蛊可控子蛊，子蛊潜伏于宿主神魂，可潜移默化影响宿主心智，关键时刻可被母蛊引爆，吞噬宿主神魂精血，转化为一次性强大攻击或传递特殊信息。亦可作为定位信标。】

【根据能量强度判断，此子蛊尚未激活，处于潜伏期。】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冰雹般砸进白素甄的脑海！

子母噬魂蛊？！魔道禁术？！

吞噬神魂精血？转化攻击？传递信息？定位信标？！

白素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赵斯！他不仅仅是要派个棋子去前线！他根本就是把周洪当成了一次性的工具和炸弹！

一旦周洪到达铁壁城，掌握了军权……赵斯随时可以通过母蛊控制他，甚至引爆他！到时候，前线必然大乱！或者，赵斯根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向苍狼皇朝传递信息？！甚至……直接将周洪作为内应的定位信标？！

好毒！好歹毒的计策！

这简直是把国家安危和无数将士的性命当做儿戏！

白素甄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必须阻止他！必须在周洪到达铁壁城之前，解决掉这个移动的炸弹！

可是……怎么解决？

隔着千里之遥，她根本无法解除那个什么鬼噬魂蛊！强行通过印记刺激，恐怕会立刻引爆！

派高手去截杀？派谁？能信任谁？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一旦失败，同样打草惊蛇！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翻滚，却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

而通过印记感知，周洪已经出了皇宫，骑上快马，在一队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护卫簇拥下，朝着北门方向，疾驰而去了！

时间不等人！

白素甄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厉色。

不能再犹豫了！

她看向一旁的青鸾，声音冰冷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青鸾！立刻去请镇远侯秘密入宫！记住，要绝对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另外，传朕口谕给影卫统领……让他挑选三名最擅长追踪和隐匿的影卫，立刻待命！”

她必须动用自己目前唯一能稍微信任的军方力量，和那支据说直属于皇帝、神秘无比的影卫了！

哪怕冒险，也必须在周洪这颗炸弹爆炸前，拆掉它！

青鸾从未见过女帝如此凝重急迫的神情，不敢多问，立刻领命：“是！陛下！”

她快步退出暖阁。

暖阁内，再次只剩下白素甄一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周洪……噬魂蛊……赵斯……苍狼皇朝……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巨大的阴谋？

镇远侯……又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她这一次的冒险决策，究竟会带来转机，还是……加速毁灭？

风雨，似乎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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