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镜中花，水中月

沈幕遮从袖子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了那个兜帽人消失前的画面， 就在兜帽被风吹起来的一刹那，能看到那人下巴上有一道新月形状的疤痕。

“新月疤……” 沈幕遮盯着镜子，若有所思地问陈玄风，“将军，你还记得镜宫里有没有人带着这样的疤痕？”

陈玄风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脸色一变，说：“难道是他？月镜使明月痕？我母亲以前说过，当年镜宫出变故的时候，只有月镜使受了重伤逃走了。他的下巴上，正好有一道这样的疤痕！”

沈幕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如果真的是明月痕，那事情就不简单了。现在还没法确定，他到底是敌是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陈玄风手里的月镜突然又泛起了微光，镜面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月痕叛徒，慎防慎防。” 这行字写得很潦草，看起来像是匆忙之间写下来的。

陈玄风握紧了月镜，说：“母亲这是在警告我们，明月痕是叛徒。”

沈幕遮却摇了摇头，说：“你母亲在月镜里困了二十年，外面的事情已经变了很多，她知道的情况未必全面。这件事，还得再查一查才能下结论。”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剩下的几面心镜碎片找回来。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就算真是明月痕在抢镜子，他的进度也已经比我们快了。”

陈玄风点了点头，说：“我马上派人去把剩下的几个地点都封锁起来。”

“等等。” 沈幕遮拦住了他，“要是动静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我们两个人分头行动，悄悄去查访，这样不容易引起注意。”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陈玄风去大慈恩寺和乐游原青龙寺，沈幕遮则去西市波斯邸和东市鉴宝阁。至于大明宫麟德殿，得等沈幕遮先去请示圣旨，拿到许可后再去查探；而陈府宗祠，就暂时留到最后再处理。

临走之前，沈幕遮从怀里拿出一面玉符，递给陈玄风说：“要是遇到危险，把这枚玉符捏碎，我马上就能赶过来。”

陈玄风接过玉符，心里很感激，嘴巴动了动，好像有话想说，却又没开口。

“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沈幕遮看出他有心事，主动问道。

陈玄风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沈大人，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大理寺和鄯州城卫，平时关系也不算好……”

沈幕遮听完，轻轻笑了笑说：“我帮的不是鄯州城卫的将军，而是像你这样被镜术牵连、身陷危险的无辜之人。况且……” 他抬头望向远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要是心镜真的落到坏人手里，天下肯定会大乱。不管是为了公事，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陈玄风深深对着沈幕遮作了一揖，说：“大恩不言谢。等这件事解决了，我陈玄风一定好好报答你。”

“将军多保重。” 沈幕遮也回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了。

陈玄风站在原地，望着沈幕遮远去的背影，手里的月镜突然微微发热。他低头一看，镜面上又浮现出一行小字：“小心沈氏，其心难测。” 陈玄风心里一紧，刚想仔细看看，那行字就消失了。他皱着眉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月镜放进了怀里，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另一边，沈幕遮已经到了西市。西市向来是胡商聚集的地方，到处都摆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沈幕遮特意换了身衣服，装作是来买珠宝的商人，在一家波斯人开的镜子铺前停了下来。

店铺老板看到有客人来，赶紧迎了上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客人是想买镜子吗？我这里有波斯特产的银镜，照人可清楚了。”

沈幕遮拿起一面银镜，假装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问：“我听说，你们店里有一面古镜，能照见人的心思，有这回事吗？”

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摆手说：“客人您说笑了，哪有这种镜子啊。”

“是吗？” 沈幕遮的袖子里，那面之前用来照结界的铜镜轻轻震动了一下，这是在告诉他，店里确实有很强烈的能量反应，肯定藏着心镜碎片。于是他又开口说：“我愿意出一千两银子买那面镜子，你看怎么样？”

老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但还是摇着头说：“真的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店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沈幕遮立刻闪身冲进内屋，就看到一个伙计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波斯弯刀，地上全是血。

内屋的后窗敞开着，一个黑影正从窗户往外翻！

沈幕遮来不及去追那个黑影，先蹲下来查看伙计的伤势。伙计已经奄奄一息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面破碎的铜镜。

“镜…… 镜……” 伙计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又断断续续地说，“新…… 月……” 话刚说完，头一歪，就没了气息。

沈幕遮从伙计手里取下那面破镜，看到镜背上面刻着 “波斯” 两个字，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西市波斯邸的那面心镜碎片。

这时候，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波斯商铺的守卫听到动静赶来了。

沈幕遮不想跟他们纠缠，于是也从后窗跳了出去，继续追刚才那个黑影。

街上人来人往，早就看不到黑影的踪影了。沈幕遮摸出袖子里的铜镜，铜镜的镜面闪烁着，指引着能量的轨迹，一直通向不远处的一条死胡同。

沈幕遮赶紧朝着胡同跑去，到了胡同口一看，只见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正站在胡同尽头，慢慢转过身子。

兜帽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了那人下巴上的疤痕，正是之前在曲江池看到的，那道新月形的疤痕！

“明月痕？” 沈幕遮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地说：“沈幕遮，大理寺卿，久仰你的大名。”

“你为什么要杀人夺镜？” 沈幕遮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质问道。

“杀人？” 明月痕挑了挑眉，一脸不屑地说，“那个伙计是我的人，是为了保护心镜碎片，才被别的贼人杀死的。我不过是来取回原本就属于镜宫的东西而已。”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一面古镜，沈幕遮一眼就看到，镜背上面刻着 “鉴宝” 两个字，这是东市鉴宝阁的那面心镜碎片！

“你！” 沈幕遮心里一沉，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竟然已经拿到了两面心镜碎片。

明月痕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开口说：“大明宫麟德殿的那面，我也已经拿到手了。现在七面心镜碎片，我已经有了四面，你们根本来不及跟我抢了。”

沈幕遮 “唰” 地一声拔出软剑，指着明月痕说：“把心镜碎片留下！”

明月痕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的身形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就像镜子里的花、水中的月亮一样，摸不着也抓不住。“沈幕遮，你真以为镜明月是好人吗？” 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回去问问你父亲沈渊，二十年前在镜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明月痕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沈幕遮站在胡同里，愣了好一会儿， 沈渊，那是他早就过世的父亲的名字。父亲和当年的镜宫，又有什么关联呢？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曾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镜中花，水中月，虚实难辨…… 小心明月……” 那时候，他只当是父亲病重，神智不清说的胡话，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好像藏着别的意思。

沈幕遮握紧了手里的曲江镜，只觉得这桩围绕着镜术展开的迷局，越来越复杂了。

真正的真相，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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