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残阳破阵

残阳如血，将咸阳城的宫墙染成一片赭红。赢子夜拖着被混沌之力啃噬的身躯冲出废弃寺庙时，衣襟下的镇魂玉璧已烫得像块烙铁，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像是塞了冰碴子，又疼又麻。

城西的街道上，灰黑色的暗影仍在四处游荡。一个黑影飘过卖胡饼的摊子，刚出炉的胡饼瞬间变得如同朽木，摊主惊叫着瘫坐在地，怀里的铜秤杆已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赢子夜挥剑劈去，桃木剑裹挟着残余的阳气斩在黑影上，那团雾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可剑身上却沾了层薄薄的灰翳，像是蒙了层洗不掉的污垢。

“赢兄！”李牧的吼声从街角传来，他浑身浴血，铠甲上布满了爪痕，身后跟着十几个伤痕累累的亲卫，“东门已守住，但黑影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

赢子夜没等他说完，便将腰间的令牌扔了过去：“持此令去调羽林卫，让他们带足桃木箭和雄黄酒，守住内城四门！告诉百姓，紧闭门窗，用红线缠在门环上！”

李牧接住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你……”

“我去太极殿。”赢子夜的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他抬头望向宫城方向，那里的金光正越来越盛，“婉儿在等我。”

李牧咬了咬牙，转身吼道：“跟我走！”亲卫们互相搀扶着跟上，甲胄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场未知的决战敲着丧钟。

赢子夜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血落在青石板上，竟泛起淡淡的黑晕——混沌之力已开始侵蚀他的血液。他扶着墙喘息片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那个在府邸墙角见过的黑猫。

黑猫蹲在不远处的屋檐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叼着个油纸包。见他看来，猫爪一松，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东西——竟是半块没吃完的麦饼，饼上还留着牙印。

赢子夜愣住了。这猫……是在给我送吃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黑猫忽然弓起脊背，对着他身后发出一声炸毛般的嘶叫。赢子夜猛地转身，只见一团比之前大上数倍的黑雾正从巷子里涌出来，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挥舞，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是混沌暗影的分身！”赢子夜握紧桃木剑，体内的阳气与混沌之力正疯狂冲撞，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赶到太极殿。

黑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拍来，赢子夜侧身躲过，鬼爪砸在旁边的酒肆门面上，门板瞬间化为齑粉，坛坛罐罐碎了一地，醇香的米酒洒在地上，竟腾起阵阵白烟——被浊气腐蚀了。

“喵呜！”黑猫忽然从屋檐上跃下，像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黑雾，爪尖竟泛着淡淡的银光。它一爪子拍在黑雾上，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竟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翻滚的黑气。

赢子夜趁机挥剑刺去，桃木剑带着精血的阳气直刺缺口，黑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开始剧烈翻滚。他趁机转身就跑，黑猫也跳出黑雾的范围，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回头对着黑雾龇牙咧嘴，像是在拖延时间。

“谢了。”赢子夜低声道，虽然知道猫听不懂，但此刻这小小的生灵却比许多人都可靠。

穿过两条街，太极殿的轮廓已近在眼前。殿前的广场上，苏婉儿正带着天机阁弟子布置最后一道符阵，黄符纸在地面拼出巨大的太阳图案，每个弟子手里都拿着一面铜镜，将夕阳的余晖反射到阵眼处——那里插着根丈高的桃木柱，柱顶镶嵌着那块轩辕剑碎片。

“赢兄！”苏婉儿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你可算来了！阵法马上就能启动，就等你注入最后的阳气了！”

赢子夜刚想走上前，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到广场边缘的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天机阁的长老，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此刻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不断有黑雾冒出，顺着地砖的缝隙往符阵里渗。

“长老？”苏婉儿也发现了不对劲，刚要开口，就见那老头缓缓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慈祥，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黑丝，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混沌大人说了，多谢你们帮忙打开混沌之门啊。”

“是你！”赢子夜目眦欲裂，“那些失踪的百姓，还有亲卫……都是你干的？！”

“是又如何？”长老举起陶罐，狞笑道，“等阵法启动，这些浊气就会顺着阳气钻进阵眼，到时候整个咸阳城都会变成混沌大人的牧场！”

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你对得起天机阁的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长老嗤笑一声，“他们早就成了黄土，哪有混沌大人能给我长生！”他猛地将陶罐砸在地上，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的符纸纷纷变黑，铜镜反射的阳光也黯淡下去。

“启动阵法！”赢子夜怒吼一声，拖着残躯冲向阵眼，“婉儿，用观星术定住阵眼！”

苏婉儿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罗盘上，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最终指向桃木柱：“阵眼未乱，快注入阳气！”

赢子夜扑到桃木柱前，双手按住柱身，拼尽全身力气将体内残存的阳气往里面灌。轩辕剑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顺着桃木柱蔓延开来，那些被黑雾污染的符纸竟开始慢慢恢复黄色。

“休想！”长老化作一道黑影扑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淬满黑气的匕首，直刺赢子夜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窜出，是那只黑猫！它纵身跳到长老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下去，老头吃痛，匕首偏了偏，擦着赢子夜的肩膀划过，带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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