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入广东电子厂

离开细门村后，高朋买了去广东的火车票。他听说广东的工业区有很多工厂在招人，或许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火车在铁轨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从绿色的群山，变成了平坦的田野，又变成了繁华的城市。高朋靠在窗户上，有点不舍，又有点迷茫。

到广东的工业区时，已是下午。这里到处是工厂，马路上来往的货车很多，空气中弥漫着机器的轰鸣声。高朋背着背包，在工业区里转了转，看见很多工厂门口都贴着招聘启事。他走到一家屏幕厂门口，招聘启事上写着“招质检员，不限学历，包吃住，月薪四千五”。

高朋心里一动，走进工厂的招聘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胸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你是来应聘的？”女人抬起头，打量着高朋，声音很冷淡。“是的，我想应聘质检员。”高朋点点头，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说。

女人听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先填了，明天来上班。对了，我是质检部的主管，姓陈。以后你归我管，要是干不好，就赶紧走。”陈主管的语气很严厉，高朋却没在意——只要能有份稳定的工作，他什么都能忍。

第二天一早，高朋准时到工厂报到。陈主管把他带到质检部，给了他一套工作服和一本质检手册：“先跟着王师傅学，三天后要是还不会，就去流水线干活。”王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很和善，耐心地教高朋怎么检查屏幕的亮点、坏点，怎么记录质检数据。

高朋学得很认真，每天都提前到工厂，晚上也会留在车间里，对着手册反复琢磨。王师傅看在眼里，笑着说：“小伙子，你很聪明，学东西很快。”高朋笑了笑，心里很踏实——他知道，只有努力工作，才能在这个城市立足。

质检部的工作不算轻松，每天要检查几百块屏幕，眼睛要一直盯着屏幕，时间久了，眼睛又酸又涩。高朋却从不抱怨，总是认真地检查每一块屏幕，生怕漏掉一个坏点。

他在工厂附近租了个小单间，虽然很小，却很干净。每天下班后，他会买点菜，自己做饭吃，偶尔也会给家里打个电话——他还是没告诉父母自己的处境，只是说自己在外面过得很好。为了多赚点，只能选择多加两小时班。

有天晚上，高朋加班检查一批急货。屏幕厂组长样貌普通，脾气却火爆。车间玻璃碎裂后，他没查因由，先把全员留下加班，还扯着嗓子训话，唾沫星子乱飞，满脸不耐地把责任全推给众人。

更过分的是，他转头盯上新人高朋，想让其七天无偿加班“熟悉流程”。高朋却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劳动法》规定，加班需协商且付报酬，无偿不合规。”组长被怼得脸色涨红，哑口无言，只能作罢，同事们也都对那组长没有好脸色，有人出头，他们长久压抑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

人心难测总有脑缠的小人，隔天工厂里少了一批屏幕零件。这批零件很贵，是用来生产高端屏幕的。厂长很生气，让陈主管负责调查。陈主管查了很久，都没找到线索。就在这时，有人举报说，高朋最近经常加班，有机会接触到零件仓库的钥匙。

厂长把高朋叫到办公室，语气很严厉：“高朋，是不是你偷了零件？要是你主动承认，我可以从轻处理；要是你不承认，我就报警了。”高朋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怀疑：“厂长，不是我偷的！我从来没有碰过零件仓库的钥匙！”

“不是你？那谁能证明？”厂长的声音更大了，“有人看见你晚上在仓库附近转悠，你怎么解释？”高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晚上加班时，确实去过仓库附近的洗手间，可他根本没碰过仓库的门。

就在这时，陈主管突然走进办公室：“厂长，不是高朋偷的。我查过监控了，偷零件的是仓库管理员，他已经承认了。”厂长愣住了，赶紧让保安去抓仓库管理员。高朋看着陈主管，心里满是感激：“陈主管，谢谢您。”陈主管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以后做事小心点，别再被人误会了。”

这件事过后，高朋在工厂里的名声好了很多，同事们都很佩服他的人品。阿强拍着他的肩膀说：“高朋，你真厉害，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厂长吓坏了。”高朋笑了笑，心里却很清楚，要是没有陈主管的帮助，他这次肯定很难脱身。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朋在工厂里的工作越来越熟练，工资也涨了不少。他开始攒钱，想等攒够了钱，就回家看看父母，跟他们道歉。可他没想到，一场更大的变故，正在等着他。

有一天，陈主管突然跟高朋说：“高朋，我要走了。我丈夫在上海找了份工作，我要去跟他团聚。”高朋愣住了，心里很不舍：“陈主管，您要走了？那质检部怎么办？”陈主管笑了笑：“我已经跟厂长推荐你了，他同意让你当质检部的主管。以后这个部门，就交给你了。”

高朋心里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自己能当主管。“陈主管，我怕我做不好。”高朋有点犹豫。“没事，你很认真，肯定能做好。”陈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铃胸针，递给高朋，“这个给你，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它跟你的吊坠很配，希望它能帮你。”

高朋接过胸针，心里满是感激：“陈主管，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干的。”陈主管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看着陈主管的背影，高朋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质检部管理好，不辜负陈主管的期望。

陈主管走后，高朋成了质检部的主管。他每天都早早到工厂，安排好部门的工作，还会主动帮助同事解决问题。同事们都很佩服他，质检部的工作也做得越来越好。高朋以为自己终于稳定下来了，可他没想到，命运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有一天，他在检查一批屏幕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质量问题——这批屏幕的显示效果很差，根本不符合出厂标准。他赶紧把情况告诉厂长，厂长却不以为然：“没事，这点小问题，消费者看不出来。这批货要得急，赶紧出厂。”

高朋愣住了，他没想到厂长会这么不负责任：“厂长，这样不行！要是消费者发现了问题，会影响工厂的名声的！”“你懂什么！”厂长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是厂长，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想干，就赶紧走！”

高朋心里很矛盾，他知道要是按照厂长的意思做，会害了消费者；可要是不做，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他想起了陈主管的话，想起了自己的初心，最终还是决定坚持原则：“厂长，我不能这么做。要是您非要出厂这批货，我就辞职。”

厂长没想到高朋会这么固执，气得脸色通红：“好！你要辞职是吧？现在就走，工资只有底薪1850元！”高朋知道打官司无望，没有犹豫，转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工厂。走出工厂的那一刻，他心里虽然有点不舍，却很踏实——他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

离开工厂后，高朋背着背包，站在工业区的街头，心里有点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吊坠和银铃胸针，突然想起了阿瑶，想起了陈主管，想起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要坚持下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他买了去重庆的火车票，他听说重庆是个很热闹的城市，或许能找到新的机会。火车在铁轨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高朋靠在窗户上，心里满是期待——他不知道重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努力，不辜负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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