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市流民，香辣胡饼惊四座

长安，开元二十三年，暮春。

西市的晨雾还没散尽，陈煜就被一阵尖锐的踹击声惊醒。粗糙的麻布鞋底狠狠碾过他的腰侧，疼得他猛地抽气，眼前发黑的瞬间，鼻尖涌入一股混杂着羊肉膻气、尘土味和胡饼焦香的气息 —— 这味道陌生又真实，绝不是他米其林厨房那股清冽的黄油香，更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醒醒！臭要饭的！占了老子的地盘还敢挺尸？”

骂声粗哑难听，陈煜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揉着发懵的脑袋抬头望去。三个穿着短褐、腰挎锈迹斑斑柴刀的地痞正围着他，为首的络腮胡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手里还拎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胡饼，唾沫星子随着说话声溅过来。

“还愣着？找打是不是！” 刀疤脸见陈煜不说话，抬脚又要踹。

陈煜赶紧侧身躲开，这才彻底看清周围的环境：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是挂着 “胡商杂货”“羊肉肆” 幌子的低矮店铺，远处还有穿着圆领袍、梳着双环髻的行人匆匆走过 —— 这分明是古装剧里才有的场景！

昨天他在厨房调试新菜品 “黑松露鹅肝酥”，刚点燃喷枪就闻到煤气味，再睁眼就躺在这西市街角，怀里除了块冰凉的双鱼玉佩，连个铜板都没有。穿越？这种只在小说里看到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张三哥，别打他！”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传来，陈煜转头，见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着一摞硬邦邦的胡饼跑过来，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补丁布衣，裤脚还沾着泥点，脸涨得通红，却还是把胡饼护在怀里挡在陈煜身前：“他是我朋友，昨天饿晕在这儿，不是故意占您地盘的。”

这少年叫林三郎，昨天陈煜醒来时，是他给了半块没什么味道的胡饼，才让陈煜没饿死。

刀疤脸张三瞥了眼林三郎怀里的胡饼，嫌恶地啐了口：“就你这破胡饼，狗都不吃！也敢来替人求情？” 他伸手推开林三郎，胡饼散落一地，有几块滚到泥水里，瞬间沾满污垢。

林三郎眼圈一红，蹲下去想捡，却被张三一脚踩住手背：“捡什么捡？在西市讨生活，就得给老子交保护费！你俩今天要么拿五个铜板出来，要么就卸条胳膊抵债！”

手背传来的剧痛让林三郎闷哼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还是咬着牙没求饶。陈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 他前世在餐饮界摸爬滚打十几年，从后厨小工做到米其林主厨，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

“慢着！” 陈煜猛地站起来，虽然双腿还有点虚软，但眼神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五个铜板我们没有，但我能让三郎的胡饼今天卖光。要是卖光了，你这保护费，能不能免了？”

张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了半天，周围看热闹的行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摇头道：“这小伙子怕不是饿傻了？三郎家的胡饼没盐没味，硬得能硌掉牙，哪能卖光？”

“就是，大秦楼的胡饼又香又软，三郎的胡饼谁买啊？”

张三笑够了，指着陈煜的鼻子：“行！我就给你这傻子一个机会！要是今天日落前，你能把他这破胡饼卖光，老子不仅免了你们的保护费，还倒给你十个铜板！可要是卖不光，你俩就给我滚出西市，永远别回来！”

“一言为定。” 陈煜干脆地答应，转头扶起林三郎，“三郎，你家有没有磨好的茱萸粉和花椒粉？还有盐，越多越好。”

林三郎愣了愣，手背还在疼，却还是点头：“有！我阿娘腌肉用的，就在附近的破屋里。我这就去拿！”

看着林三郎跑远的背影，张三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煜没理他，捡起地上没弄脏的胡饼，又找旁边卖羊肉的摊主借了个炭火盆 —— 摊主看他可怜，还多给了几块木炭。不一会儿，林三郎拎着两个陶罐跑回来，里面分别装着棕红色的茱萸粉和深褐色的花椒粉，还有一小袋粗盐。

“陈大哥，这些够吗？”

“够了。” 陈煜接过陶罐，先把粗盐倒在石臼里捣成细盐，再按三比二比一的比例，把花椒粉、茱萸粉和细盐混合均匀，调成一股辛辣中带着咸香的粉末。接着，他把硬邦邦的胡饼掰成小块，放在装着温水的瓦盆里稍微浸泡，等饼块变软，再裹上调好的粉末，重新捏成拳头大小的圆饼，放在炭火盆的铁丝架上慢慢烤。

炭火的温度渐渐升高，胡饼里的水分慢慢蒸发，混合着花椒和茱萸的香辣味一点点飘出来 —— 那味道不同于长安常见的羊肉膻香，也不是胡商带来的香料味，而是一种更浓郁、更勾人的香气，像有只无形的手，勾着人的鼻子往摊位这边凑。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第一个被吸引过来的是个穿着青布袍的书生，他本来是要去东边的书铺，闻到香味就忍不住停了脚，凑到摊位前探头探脑：“小哥，你这烤的是什么？胡饼吗？”

“是香辣胡饼，一文钱一个，先尝后买。” 陈煜拿起一个刚烤好的胡饼递过去，“公子可以先尝一口，不好吃不要钱。”

书生半信半疑地接过胡饼，刚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 外皮烤得微微发脆，里面却松软入味，辛辣的调料中和了胡饼的干涩，越嚼越香，比他昨天在大秦楼吃的胡饼还够味！

“好吃！太好吃了！” 书生忍不住喊出声，“再来两个！不，再来五个！我带回去给同窗尝尝！”

他这一喊，周围看热闹的行人瞬间围了上来。有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这胡饼比我家男人在军营里吃的还香！给我来三个！”

“我要两个！”

“我也要！”

原本冷清的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长队，张三靠在柱子上的身子慢慢直起来，脸上的冷笑变成了惊讶 ——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破胡饼居然真的有人买！

林三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收钱的陶罐，手都在抖。昨天他一天才卖出去两个胡饼，今天才半个时辰，一摞胡饼就卖得只剩三个了。他看着陈煜熟练地烤饼、递饼，心里又感激又佩服 —— 要是没有陈大哥，他今天肯定要被张三欺负惨了。

最后一个胡饼卖出去时，夕阳刚好斜斜地照在西市的牌坊上。陈煜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张三，伸手道：“张三哥，日落了，胡饼卖光了。说好的十个铜板，该兑现了吧？”

张三的脸黑得像锅底，周围看热闹的行人也跟着起哄：“张三，愿赌服输啊！”

“就是，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狠狠拍在陈煜手里：“算你运气好！下次别让我再碰到你！”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看着张三的背影，林三郎捧着装满铜板的陶罐，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陈大哥，我们…… 我们真的卖光了！还赚了这么多钱！”

陈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把十个铜板也放进陶罐里：“这才刚开始。明天我们再整个新花样，保证让你的胡饼卖得更好。对了，三郎，你知道哪里能买到乌梅和甘草吗？”

林三郎愣了愣，随即点头：“知道！东市的药材铺就有卖！陈大哥，你要买这些做什么？”

“做解暑的酸梅汤。” 陈煜望着西市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里满是自信，“明天天肯定更热，这酸梅汤，说不定能比香辣胡饼还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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