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酸梅汤解暑，反抢大秦楼客源

第二天的长安，太阳刚爬过城墙，就热得让人发闷。西市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连挑着担子的货郎都走得慢吞吞，时不时抬手擦把汗。

陈煜和林三郎的摊位前，比昨天多了个半人高的粗陶罐，罐口盖着干净的麻布，还冒着丝丝凉气 —— 里面装的正是陈煜昨晚熬了大半夜的酸梅汤。

“陈大哥，这酸梅汤真能卖出去？” 林三郎蹲在摊位后，手里拿着昨天赚的铜板，还是有点不放心。昨晚他看着陈煜把乌梅、甘草、冰糖和山楂放进大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水，熬了快两个时辰，最后还倒进了些冰块（是陈煜托卖胡商冰的摊主留的，花了三个铜板），说这样喝着更解暑。可在长安，解暑都是喝凉茶，谁会花钱买这黑乎乎的汤啊？

陈煜刚把香辣胡饼的炭火盆架好，就见三个挑着丝绸的货郎走过来，个个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路过摊位时，脚步明显顿了顿 —— 昨天的香辣胡饼香味还没忘，今天又多了股酸甜的气息，勾得人喉咙发紧。

“几位大哥，要不要来碗酸梅汤？” 陈煜赶紧舀了一勺，倒进粗瓷碗里，递到最前面的货郎面前，“刚熬好的，加了冰，两文钱一碗，喝了立马解暑。”

货郎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的林三郎 —— 昨天这少年的胡饼被改成香辣味，味道确实绝，想来这汤也差不了。他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汤汁滑进喉咙，酸甜中带着甘草的清苦，瞬间把满身的暑气压了下去，连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这汤比凉茶还管用！再来两碗！我们三个都要！”

另外两个货郎也赶紧掏钱，喝完后连连称赞：“早知道有这好东西，刚才就不用绕远路去喝凉茶了！”

“小哥，你这酸梅汤要是天天有，我们以后每次来西市都买！”

货郎们的话刚落，昨天来买香辣胡饼的书生就来了，还带了两个同窗。他一看到酸梅汤，就笑着说：“陈小哥，昨天的胡饼我同窗吃了都说好，今天特意来多买几个。这汤是什么？看着就解暑。”

“是酸梅汤，买胡饼送酸梅汤。” 陈煜笑着说，“公子要是买五个胡饼，我再送您一碗酸梅汤。”

“好！那就来五个胡饼，再单独买三碗酸梅汤！” 书生爽快地掏钱，他的同窗尝了一口酸梅汤，立马道：“这汤比我家娘子做的蜜水还好喝！下次我要带家眷来买！”

不到一个时辰，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一半是来买香辣胡饼的，一半是冲酸梅汤来的。林三郎收钱收得手都软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 昨天赚的铜板还没捂热，今天一上午就赚了快三十个，比他之前半个月赚的还多！

“让让！都让让！”

一阵粗鲁的吆喝声传来，人群被分开，四个穿着灰色短褐、腰系黑色腰带的汉子走了过来，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个空的粗瓷碗，走到摊位前，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摔：“你就是卖胡饼和酸梅汤的？”

陈煜抬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 这腰带的样式，和昨天看到的大秦楼伙计一样。他不动声色地问：“正是，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我们是大秦楼的！” 横肉汉子冷笑一声，“你这胡饼用茱萸和花椒调味，酸梅汤用乌梅和甘草熬制，这些都是我们大秦楼的秘方，你竟敢盗用？”

周围的行人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小声议论：“大秦楼是西市的老字号胡食铺，听说后台硬得很，这小哥怕是要遭殃了。”

“就是，大秦楼的胡饼和凉茶虽然一般，但没人敢惹他们啊！”

林三郎脸色瞬间白了，拉了拉陈煜的衣角，小声说：“陈大哥，要不我们认个错吧？大秦楼我们惹不起……”

陈煜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慌，转头看向横肉汉子：“这位大哥，话可不能乱说。茱萸和花椒是长安家家户户都有的腌肉调料，乌梅和甘草是药材铺都能买到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们大秦楼的秘方？”

“你还敢嘴硬！” 横肉汉子怒了，伸手就要掀炭火盆，“今天我就砸了你的摊位，让你知道大秦楼的厉害！”

“住手！”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人群又被分开，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梳着双环髻的少女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青色圆领袍的护卫。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却透着股不凡的气质，她走到摊位前，看了眼横肉汉子，皱着眉问：“大秦楼的人，竟敢在西市当众闹事？”

横肉汉子看到少女的护卫，脸色瞬间变了 —— 这护卫的服饰，是京兆府的人！他赶紧收起嚣张的气焰，讪讪地说：“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来问问这小哥，是不是盗用了我们大秦楼的秘方……”

“盗用秘方？” 少女拿起一碗酸梅汤，喝了一口，眼神亮了亮，转头对横肉汉子说，“我上个月还在大秦楼喝过凉茶，味道寡淡，和这酸梅汤比起来差远了。至于胡饼，大秦楼的胡饼又干又硬，哪有这香辣胡饼好吃？你说他盗用秘方，可有证据？”

横肉汉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 他哪有什么证据？是大秦楼的掌柜赵德发看到陈煜的摊位生意火爆，抢了大秦楼的客源，才让他来闹事，想把陈煜赶走。

少女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京兆府最近正在整顿西市的治安，你要是再闹事，我就让护卫把你抓去京兆府问话！”

横肉汉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敢了！” 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的行人顿时欢呼起来：“这位小姐说得好！大秦楼就是仗势欺人！”

“陈小哥，你这胡饼和酸梅汤这么好吃，就该让更多人知道！”

少女转头看向陈煜，笑着说：“小哥，你这酸梅汤和胡饼味道确实好，以后我会常来光顾的。对了，我叫苏婉儿，是这西市苏记布庄的少东家。”

陈煜赶紧道谢：“多谢苏小姐解围，我叫陈煜，这是我的朋友林三郎。以后苏小姐来，我给您打八折。”

“好啊，那我可记住了。” 苏婉儿笑着说，又买了五个胡饼和两碗酸梅汤，才带着护卫离开。

看着苏婉儿的背影，林三郎松了口气，小声说：“陈大哥，刚才吓死我了！还好有苏小姐帮忙。”

“放心，就算没有苏小姐，他们也不敢真砸我们的摊位。” 陈煜笑着说，“他们只是来吓唬人的，没有证据，根本不敢闹大。”

正说着，就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在几个伙计的簇拥下，站在不远处的大秦楼门口，冷冷地盯着这边 —— 正是大秦楼的掌柜赵德发。

陈煜对着赵德发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然后继续招呼客人。赵德发看到这一幕，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 刚才苏婉儿的护卫他认识，是京兆府参军的手下，他可不敢得罪。

夕阳西下时，陈煜和林三郎的胡饼和酸梅汤都卖光了。林三郎捧着装满铜板的陶罐，激动得声音都在抖：“陈大哥，今天赚了五十多个铜板！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陈煜笑着点头，看向大秦楼 —— 刚才他注意到，大秦楼今天的客人少得可怜，门口的伙计都快睡着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让 “味绝轩” 的名字，传遍整个长安。

“三郎，明天我们多准备点胡饼和酸梅汤，再找个木匠，做个像样的招牌。” 陈煜说，“我们的摊位，不能一直叫‘陈记’，得有个正式的名字。”

“好！都听陈大哥的！” 林三郎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 他知道，跟着陈煜，他的日子就要变好了。

当晚，陈煜在林三郎的破屋里，借着油灯的光，写下了 “味绝轩” 三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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