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气预报

尔长风穿成少爷没爽几天，就发现这门前的灵沟渠水声吵得像催命符。他蔫巴巴踩着三叔公的影子往祖祠蹭，前头那老腰弯得能挂衣裳，他想扶又嫌尬，憋得难受。灯笼光晕染得青苔像发霉的绿菜汤。

“杵着干啥？进来！”三叔公一嗓子嚎得蛤蟆集体静音。

祖祠门上饕餮环瞪得比铜铃大，跟三叔公的皱脸堪称祖孙三代。钥匙捅锁“嘎嘣”一声，像老头扭了腰，门一开，陈年老霉味呛得尔长风直翻白眼。

“磕头。”

尔长风本想杠“为啥”，但瞅见三叔公那眯成线的老眼，再想想这几天的燕窝自由，膝盖自觉跪了。供桌上牌位堆得比需求文档还高，顶上的鎏金牌位掉漆得像豁牙老太，“尔明远之位”。

三叔公从桌底摸出个破碗：“整一口。”

尔长风抿了点浑水，差点当场去世。这苦味堪比中药洗袜水兑黄连！他警铃大作：老登要毒我？发现我是西贝货？

“灵沟渠的水，”三叔公皱纹能夹花生，“越来越苦。”

尔长风吐舌头暗骂：这破渠比我上辈子工位还埋汰！

“水苦，灾到。”三叔公指甲刮黑石碑，声音酸得尔长风牙软。碑上写满万历旱天启涝，好家伙，这渠是专业丧气嘴？好在尔长风对明末副本有心理建设。

“这渠还兼职预言家？”尔长风脱口而出。世家玄学比老板画饼还虚。他勇猛想再喝，舌头起义了。

三叔公突然笑比哭丑：“不然尔家咋活到现在？”甩来一本黄册子，差点砸他面门。《灵渠志》字丑得像狗爬，记录五百年二十七次水苦，次次灾祸应验。

尔长风翻册子，感觉捧的是地狱预约单。世家果然有点东西，这群老油条果然会卡节奏。

“知道为啥独苗是我？”三叔公嗓子像含茄子。

尔长风腹诽：萨尔浒大战时腿软被抛弃的呗！

“因为我最菜。”三叔公手抖如筛糠，“你爷爷带仨哥打仗，留我看家。”他喉结一滚，“全凉了。”

烛光下，尔长风见老头眼泛油光，像供桌蜡油滴落。

“四儿子剩我这废柴。”三叔公指甲抠牌位缝，“我怂，但香火不能断。”

尔长风胸闷。老家伙突然走心，准要坑人！多年项目经验警告：领导煽情=要加班！

“你爹。”三叔公话题一转，尔长风后颈发凉。

三年前记忆袭击，虽不关我事，但宿主怨气炸了。爹说收债，结果信一封变孤儿。尔长风躺尸三月，全府等他吃席。

“他借收债跑南洋了。”三叔公香插得歪七扭八，“早料要乱，留后路。”

尔长风握拳。合着我就是看门狗？突然宿主记忆解锁，原来这货因此心理变态，殴打下人，难怪仆从见他就哆嗦！

“本想带你走。”三叔公死盯他，像看祭品，“但祖祠得留人。尔家就你这独苗了。”

尔长风脑鸣。好嘛，我是个全自动烧香机？

“你当时听完全晕菜。”三叔公龇三颗黄牙，“这几天竟像个人了，像老夫当年。”

尔长风内心呵呵：像你？像你个遇事缩壳的老鳖？不过晕倒确实戏多啊兄弟！难怪被杨家杨慎怼几句就歇菜，这仇我扛了！下次帮你骂哭他！神奇的是，一念通达，灵魂肉身完美融合。斩杨慎？就你这胆量还是苟着吧！但既然我来了，必让你浪到飞起！

“往后尔家就咱俩了。”三叔公突然拍出把锈钥匙，“我老了，这个家，你顶缸吧。”

尔长风盯钥匙悟了，老登要甩锅！但给十万两？晕得像中彩票。

“还剩十万两，百来个家丁两百佃户。”三叔公报数如菜市场，“缩祠堂装死，够咱躺平。”

尔长风憋笑。十万两？宿主记忆蹦迪：去年账上明明十五万！老东西准又赌输了！啧，这瓜保甜。

“不过。”三叔公突然蒜味扑鼻，“杨家盯上咱千亩水浇地了，要建兵工厂。”

尔长风瞳孔地震。杨家？杨慎他家？养三百打手、跟知府拜把子的杨家？宿主记忆闪回暗杀画面，当时暗香袭人气血逆流，杨慎再刺激，心脏直接摆烂！好家伙，原来是被阴了？！享福几天就开生存模式？多年职场之魂燃烧：干就完了！怕个球！

钥匙映烛光冷冰冰。尔长风看清现状：爹跑路、叔躺平、杨家偷家，而他只有锈钥匙和乌鸦嘴册子。

祠堂外，灵沟渠水声突如冤魂狂笑：“欢迎体验地狱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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