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姜太极的劫难

江可儿被家里软禁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姜太极的心头。

这些天，他像丢了魂一样，送外卖时骑着车，脑子里却全是江可儿的影子——她被关在那座金丝笼般的宅院里，会不会哭？会不会像他一样，在夜里辗转反侧，思念着彼此？

他一遍遍回想自己的坚持。从遇见江可儿那天起，他就认定了这个女孩，哪怕知道她身后的世家意味着什么，他也想拼尽全力去争取。可现在，他连她的面都见不到，只能任由那无形的高墙将两人隔开。

面对江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就像蚍蜉撼树，他所有的勇气和决心，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这样下去，真的有结果吗？”他靠在送餐飞行器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胸口闷得发疼。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屏幕上跳动的不是熟悉的号码，而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

姜太极愣了一下，最近没什么人会用座机联系他。犹豫几秒，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喂，小伢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带着熟悉的乡音。

姜太极的心猛地一颤。

“小伢子”——这个称呼，是他埋在记忆最深处的印记。小时候在村里，爹娘和邻里都这么叫他，直到去道观跟着姥爷修行，姥爷说这名字太“土”，压不住他的命格，才改了“姜太极”。这些年在大城市打拼，早就没人这么叫他了。

“哎！爹，是我！”他喉咙发紧，连忙应道，刚才的沉重和委屈瞬间被紧张取代，“是不是家里有事啊？您和娘身体咋样？”

“家里没事，我和你娘好着呢。”父亲的声音透着朴实的关切，“前几天卖了两头猪，寻思着你在大城市开销大，把钱给你打过去。我给你说个地址……”

“爹，我不缺钱！”姜太极急忙打断，眼眶瞬间红了。他仿佛能看到父亲站在电话那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汇款单，小心翼翼地念着账号的样子。

“我在一个大公司上班，工资高着呢，啥都不缺。”他强装轻松，声音却忍不住发飘，“那钱您留着，买点好吃的，给娘扯块新布做件衣裳。我这正忙着呢，先不聊了啊！下次有空，我一定回家看您和娘，还有姥爷！”

他怕再说下去，眼泪就要掉下来，匆匆挂了电话，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千里之外的小镇上，姜河握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眉头微微皱起。“这小子，声音咋怪怪的？”他喃喃自语，随即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妻子说：“钱先留着吧，等他回来再给他。”

楚家别墅里，楚南天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听着手下汇报姜太极的近况。

“那小子现在就是个送外卖的，风里来雨里去的，看着都可怜。”手下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谄媚。

楚南天猛地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张狂和不屑：“跟本少抢女人？他也配？送外卖都算抬举他了！”

他狠狠吸了口雪茄，眼神骤然变得阴狠：“江可儿那个贱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了顿，他看向手下，声音冷得像冰：“安排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妥当了，这两天就有结果。”手下连忙回道，姿态愈发恭敬。

楚南天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拍了拍扶手：“好！到时候通知我，我要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这天下午，姜太极刚接了个订单，正准备骑车出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手机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哪位？”

“你是姜太极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亮好听的女声，带着些许急促，“我是江可儿的闺蜜，萧兰兰。我现在在江中市机场门口，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江可儿的闺蜜？

姜太极心里一动，忙答应道：“好！我这就过去，你在机场门口等我，别乱走！”

他正想问问江可儿的情况，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还有汽车疯狂鸣笛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有人大喊：“让开！快让开！”

姜太极猛地回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像脱缰的野马，无视红灯，横冲直撞地朝人行道冲了过来。路边的行人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开，可那辆车却像是长了眼睛，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冲来！

速度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机也脱手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姜太极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柏油路上，嘴里、鼻子里涌出大量的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乱糟糟的，有人在喊“撞人了！”“快叫救护车！”，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眼皮重得像黏在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爹……娘……”他在心里默念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了，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甚至没能好好陪他们几天。

“可儿……”他又想到了江可儿，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不知道她听到自己的死讯，会不会难过？说好要给她一场婚礼的，看来，只能等下辈子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个熟悉又恶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却像毒蛇的信子，刺进他的心里：

“小瘪三，跟老子抢女人？下地狱去吧！江可儿，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嘿嘿……”

是楚南天！他竟然混在人群里，来看自己的最后一眼！

姜太极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反应，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江中市机场门口，萧兰兰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巨响、尖叫和随后的死寂，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姜太极？姜太极你怎么了？！”她对着手机大喊，可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出事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慌忙拦了辆出租车，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姜太极在哪。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我们是交通事故处理处。”电话那头是个严肃的男声，“刚刚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我们在死者的手机里发现你刚和他通过电话，请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死亡”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萧兰兰耳边炸响，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他真的死了吗？”

得到确认后，她几乎是哭着问清了地址，对着司机大喊：“师傅，去市中心医院！快！”

市中心医院的停尸房外，萧兰兰看着白布下那个浑身是伤的年轻男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是她第一次见姜太极，也是最后一次。

交警客气地告诉她，已经联系上了死者的家属，等家属到了再处理后事。

萧兰兰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怎么跟可儿说？

那个被软禁在家、满心期待着和姜太极重逢的女孩，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崩溃？

她不敢想，却又不能不说。最后，她咬了咬牙，决定立刻飞回燕京——有些事，必须亲口告诉她，哪怕再难，也要陪着她一起面对。

她转身走向机场，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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