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黑龙王曼巴

洞穴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石台上那碗龙血散发出的微弱腥气，混杂着姜道济葫芦里飘出的酒香，在昏暗里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氛围，姜道济有点狼狈的站了起来望着眼前身形尚显稚嫩、眼神却异常深邃的姜太极，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与无奈。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说给姜太极听，又像是在对着空荡的洞穴自语，“或许是云端上的仙，或许是翻手覆雨的大人物，不然不会随手就能拿出一本修仙功法——这东西，在如今的世道里，比黄金珠宝金贵万倍，就算是那些隐在深山里的宗门，见了也得抢破头。”

说到这，姜道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这些年见过的修行者困境。他抬手摸向腰间的青铜葫芦，葫芦表面刻着模糊的云纹，是当年道观老观主传给她的物件。拔开塞子，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滑入喉咙，“咕咚”一声咽下，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洞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阴冷。他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继续说道：“现在的世界不一样了，各国都靠科技和武力撑着，天上飞的战机、地上跑的坦克，还有那些能穿透钢板的子弹，比咱们这些练拳脚的厉害多了。武者修炼大多是炼体，一拳能打碎石头，一脚能踹倒大树，可也就到这了——除非能摸到宗师境的门槛，那才能凭着一身硬骨头扛住一般的热武器，可全国上下，宗师境的武者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至于修仙……”姜道济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早就断了层了。我跟着老观主那几年，听他说过，以前的人能御气飞行，能呼风唤雨，可现在呢？也就少数隐世宗门还藏着几本残缺的低级功法，练到顶了也就能吐口真气、强身健体，至于能修出什么名堂，外界谁也不知道。”

他看向姜太极，语气软了些，少了几分感慨，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小伢子，我说这些，不是想泼你冷水，是想让你明白这个世界的修炼规矩。你前身大概率不是这世上的人，可现在你借了这具身体活过来，我也算你的长辈，总不能让你走弯路。”

话音落，姜道济的神色严肃了几分，他凑近石台，目光落在那碗泛着微光的龙血上，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说说龙血的事。咱们住的村叫困龙村，后面的山叫困龙山，名字不是随便起的——这里真的困着一条龙。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很久以前有位仙人路过，见这条龙作恶，就把它封在了山里，还建了座道观镇着。那时候我只当是故事听，直到后来进山砍柴，遇上了一群饿狼，眼看就要被撕成碎片，是道观的老观主救了我。”

“老观主心善，见我对修行感兴趣，就教了我些道家的基本法术，比如画个护身符、驱驱小邪祟。后来他大限到了，把道观和观里的东西都传给了我。你姥姥走了之后，我在村里也没什么牵挂，就搬到了道观住。有一次擦拭神像的时候，我发现神像底座有条细缝，里面藏着一本牛皮册子。”姜道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葫芦，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册子上写着道观的由来，说这下面镇压着一条黑龙，而看守道观的人，每个月能从大阵里取少量龙血用，还写了取血的注意事项——必须等上一个月，龙血里的戾气散了才能用。这次你给了我修仙功法，我太高兴了，脑子一热没等够时间就取了血，结果刚沾到指尖就被戾气反噬，差点丢了半条命。”

姜太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洞穴，视线在石台上停留了片刻——方才还只有碗底的龙血，此刻竟又多了些，泛着淡淡的红光，表面还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里确实困着一条龙，而且龙还没死，只是被镇压了上千年，状态肯定好不了。

他绕着石台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拂过石台表面的纹路，那些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暗含阵法的轨迹。“这里有个封困大阵。”姜太极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石台是大阵的中心，专门用来抽取龙血。你看龙血上的黑气，那是龙被镇压产生的戾气，普通人用了会被反噬，得等一个月才能净化干净。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我来说，这点戾气不算什么。”

姜道济听得眼睛一亮，他研究这密室好几年了，除了石台和那本册子，什么都没发现，此刻见姜太极看出了门道，连忙凑过来问道：“太极，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了——这密室我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次，除了这石台和墙上的划痕，没别的特别之处。你说这碗里的龙血是大阵自动抽的？那镇压的黑龙到底在在哪啊？”

姜太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洞穴深处的墙壁。那面墙和其他墙壁一样，布满了青苔和潮湿的痕迹，墙上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怎么看都普通至极。姜道济跟着凑过来，皱着眉打量了半天，疑惑道：“这墙我也敲过，是实心的，没什么特别的啊？”

姜太极没有解释，只是盯着那些划痕看了片刻，嘴角忽然掀起一丝弧度：“就是这里了。”

“啥？”姜道济愣了一下，还想再问，就见姜太极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白色的灵韵——那是修仙者才有的气息，纯净而凝练，与这个世界的武者真气截然不同。

“这些不是划痕，是古仙文。”姜太极的声音淡淡的，随着他指尖灵韵的挥出，那缕白光落在墙上的“划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瞬间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发出柔和的清光。那些光线下的文字缓缓蠕动，自动排列成一段连贯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整个洞穴都开始轻微震动，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浓郁起来。

姜道济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道：“古仙文……老观主当年提过一嘴，说那是很久以前仙人用的文字，没想到真的存在……”

没等他说完，“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墙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一股磅礴的威压从黑暗中散发出来，那威压带着龙族特有的霸气与沧桑，让姜道济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扶着旁边的石台。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那是龙的眼睛。随着光芒越来越亮，一条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清晰：漆黑的鳞片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大小，上面刻着古老的纹路；巨大的头颅上长着弯曲的犄角，犄角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长长的龙须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摆动；身后的尾巴蜷缩在地上，尾尖偶尔扫过岩石，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这……这就是那条黑龙……好……好大啊！”姜道济目瞪口呆，说话都开始结巴，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生物，光是那股威压，就让他觉得自己像只随时会被捏死的蚂蚁。

黑龙似乎刚从沉睡中醒来，感受到人的气息后，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它低头看着眼前两个渺小的人类，幽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它被困在这里上千年了，除了偶尔传来的阵法波动，从未见过活物。它眨巴了一下龙眼，又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幻觉后，压抑了上千年的兴奋瞬间爆发出来，它张开巨大的嘴巴，发出一道悠远而洪亮的龙吟。

“吼——！”

龙吟声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石块从头顶不断掉落，空气中的气流都变得紊乱起来。姜太极和姜道济脸色一变，赶紧捂住耳朵，可即便如此，耳朵里还是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过了好一会儿，黑龙才停下龙吟，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似乎还在回味重见活物的喜悦。没等它开口，姜太极就放下手，抬头看着黑龙，语气没有丝毫恭敬，反而带着几分直接：“大黑龙，你这里有没有龙血晶？给我一些。”

黑龙愣住了，它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自从被镇压以来，所有人见到它不是恐惧就是敬畏，还从未有人敢这么放肆地跟它要东西。它缓缓昂起巨大的头颅，幽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怒意，声音如同惊雷般响起：“放肆！本王岂是你能随意称呼的？你应该称我为曼巴大人！”

说着，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一股炽热的气息从嘴里喷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显然，姜太极的不敬让它有些生气了。

姜道济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拉了拉姜太极的衣角，小声道：“太极，快跟曼巴大人道歉，它可是龙啊，咱们惹不起！”

可姜太极却纹丝不动，他看着黑龙，眼神依旧平静：“曼巴大人？行，我知道了。但我问的是，你有没有龙血晶？”

黑龙没想到这个人类不仅不道歉，还敢追问，顿时更生气了。它尾巴一甩，重重砸在地上，整个洞穴又是一阵摇晃，石台上的碗都差点掉在地上。“人类，你可知冒犯本王的后果？”黑龙的声音里带着威胁，“本王虽被镇压，但若想杀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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