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醒后温情与矛盾

“我……等会儿……” 欧阳明霞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她猛地再次扑进杨宝玉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因狂喜而哽咽：“知道疼……我没死！你……你真的醒了！老公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杨宝玉被她勒得差点背过气去，心中一阵无语——堂堂修士，若被自家媳妇用胸脯活活闷死，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足以让小修士笑掉大牙。

“呀！”

欧阳明霞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叫一声，慌忙松开手臂，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怯生生地嗫嚅：“老公……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 杨宝玉故意板起脸，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你喊我老公？这才昏迷几天，世道就变得如此……开放了？”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

“呃，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欧阳明霞的脸颊瞬间红透，一直烧到了耳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杨宝玉昏迷时，她敢去领证甚至“入洞房”，可面对清醒的他，那份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小女儿般的娇羞无措。

“乖，” 杨宝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带着点邪气，“告诉我，本座想的……是哪样？” 他觉得有趣极了。前一刻还决绝赴死的艳丽妇人，转眼间娇羞如少女，这鲜活的生命悸动，可比枯燥的修炼有趣多了。

“偏不告诉你！” 欧阳明霞朝他俏皮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像只轻盈的蝴蝶，带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跑开了。

“小乖，等等本座！”

“就不乖！略略略……” 欧阳明霞回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笑声在暮色中清脆地回荡。

……

“五哥，听说咱村要拆了？一平才给两千？我家那点地方算下来也就六十万，镇上买个房都够呛，更别提市里了。要不……您多联络几家，咱们……”

“嘘！你他妈找死啊！不配合？小心遭雷劈！忘了红星洗衣粉厂那茬儿了？大晴天啊，碗口粗的闪电说劈就劈！带头闹事的杨老爷子，还有跟着起哄那几十号人，全他妈给劈成了焦炭！那味儿……啧啧，比烤羊肉串还冲……”

“他嫂子，这是忙啥去？”

“婶儿，您还不知道？村里要拆啦！前一百个签字的，一平两千，还给担保买房！晚了的，一平少两百，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一路上，欧阳明霞脚步轻快，像只欢快的小鹿。杨宝玉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刚到村口，几处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便飘入耳中。

杨宝玉心思电转，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龌龊——无非是拆迁方威逼利诱、制造恐慌，想用最低的代价搅乱整个村子。

108号院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佝偻着腰，坐在小马扎上。她怀中抱着个婴儿，枯瘦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浑浊的老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妈！天大的好消息……” 欧阳明霞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迫不及待要分享杨宝玉苏醒的喜讯。

“嘘——！” 李白雪慌忙竖起手指，压低了嗓子，“小点声！刚哄睡着，刚才哭得那个凶啊，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刚才？莫不是自己踏上永河大闸的那一刻？

欧阳明霞心头一酸，小心翼翼地接过熟睡的甜甜。看着女儿红扑扑、稚嫩的小脸，眼眶瞬间又红了。

“对了霞儿，你咋回来这么快？刚才小秦还特意打电话夸你呢，说你知道宝儿……唉，在病房守了一下午。还说你写的那副对联，可真是……” 李白雪话里带着叹息。

“对联？” 欧阳明霞一脸茫然。

“对啊！” 李白雪肯定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有点哭笑不得的神情，低声念道：“响应国家号召，造人争分夺秒！那横批才叫绝：为国增光。”

“妈，我……” 欧阳明霞瞬间瞪圆了眼，脸颊飞起红霞，支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臊得恨不得钻地缝。

“咦？咋还哭上了？莫不是宝儿他……” 李白雪一脸担忧，伸手去摸欧阳明霞的额头，“唉，孩子，别太难过了，你为宝儿连诊所都盘出去了，是咱家宝儿没这福分。妈答应你的，这小院肯定给你！就算你那两个姐姐闹翻天，这院子，三分之二也是你的！”

“妈！不是！老公醒了！他跟我一块儿回来的，就在后面呢！” 欧阳明霞急忙解释。

“不烧啊？” 李白雪疑惑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朝门外张望了一下，带着点嗔怪，“净拿你妈开涮！”

“妈！”

“宝儿！”

杨宝玉的身影适时出现在门口，略显生涩地唤了一声。

李白雪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惊得“噌”一下从小马扎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

……

“宝儿，多吃点鸡肝，养胃！”

“宝儿，这鸡胗你多吃，助消化！”

“宝儿，霞儿，你们多吃鸡肉，滋补！”

“宝儿……”

饭桌上，杨宝玉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心头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流，混杂着些许无奈。即便他敏锐的感知早已察觉碗中悄然混杂了几种微量的有害物质，这份笨拙的关爱依旧让他动容。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杨宝玉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敷衍着欧阳明霞半夜的“偷袭”，起初只是被动承受。奈何架不住她百般痴缠，终于“农奴翻身把歌唱”，不多时，婉转低徊的吟哦便如夜莺轻啼，在静谧的房间里幽幽响起，久久不息。

翌日清晨，早饭刚过，杨宝玉的两个姐姐便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满面春风地进门。一家人表面和乐融融，气氛正浓时，二姐杨彩云却突然眼圈一红，旧事重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李白雪“霍”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个女儿，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猪油蒙心的蠢货！看上你弟弟这院子就直说！少拿我那小外孙当幌子！十三岁的娃得重度尿毒症？你当老娘是傻子糊弄啊！”

“妈！您昨天不是答应去配型了吗？” 杨彩云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答应你个头！” 李白雪怒火攻心，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劈头盖脸地朝杨彩云打去。大姐杨彩霞慌忙把妹妹往身后一拉，自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姐妹俩见老太太动了真怒，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体面了，连滚爬爬地就往门外逃。若不是杨宝玉眼疾手快拦住了暴怒的老太太，只怕这对姐妹今天非得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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