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肥水不流外人田

“好啊好啊！”欧阳明霞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不过……我说了可不算！”

“你个小滑头！”杨宝玉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哼！人家可比你大呢！”欧阳明霞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

“对了，忘了问，弟弟订婚还顺利吗？”杨宝玉岔开话题。

“唉，一家女百家求呗。女方还带着个六岁的闺女。竞争对手直接砸了三十万。咱弟弟呢？跟了个不靠谱的老板，十几万工钱还拖着没给呢！”提起弟弟明理，欧阳明霞就一肚子火气。她转而关切地看向杨宝玉，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里盛满担忧，“算了，不说他。你那边工作怎么样？累不累？能休息好吗？”

“我你还不知道？”杨宝玉坏笑着挑眉，眼神暧昧地在欧阳明霞身上逡巡。

“嘁！没个正形！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欧阳明霞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

“弟弟做什么的？正好咱们公司刚起步，到处都缺人手。”杨宝玉的话事人玉玲珑对“报团取暖”极其反感，差点忽略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便利！

“咱们公司？”欧阳明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当然！我可是大老板跟前的大红人，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分吧？”杨宝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哦？比慈禧太后身边的小李子还红？”欧阳明霞促狭地打趣。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比如康熙身边的韦爵爷？那才叫人生赢家。”杨宝玉撇撇嘴。

“嗯？”欧阳明霞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警惕地眯起眼，“怎么？你也想弄个‘七个老婆’的编制？”

“哎哟喂，你这关注点怎么总跑偏呢？”杨宝玉心虚地摸摸鼻子，“咱能聊点阳光健康的吗？”

“哼！这是女人的直觉和特权！你管不着。”欧阳明霞傲娇地一甩头。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一看到公司的新场地——就那大型商场，立马就想到咱弟弟了。喏，照片我都拍好了。”杨宝玉说着掏出手机，翻出那片杂草丛生的商场废墟。

“你……真能做主？”欧阳明霞看着照片，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弟弟西装革履、开着宝马迎娶新娘的光辉未来。

“嘶……”杨宝玉突然捂住脑袋，夸张地抽了口冷气，“哎哟，这头怎么突然疼起来了！”

“老公！哪儿疼？”欧阳明霞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扶住他。

“肩膀……肩膀也疼！”杨宝玉立刻改口。

“讨厌！人家给你捏捏！”欧阳明霞反应过来，气呼呼地捶了他一下。

“嘴巴也疼！”杨宝玉得寸进尺。

“人家给你亲亲，么么哒！”欧阳明霞忍着笑凑过去。

“弟弟疼！”杨宝玉图穷匕见。

“你！”欧阳明霞瞬间炸毛，柳眉倒竖，“哼！再胡闹，拿剪刀给你‘咔嚓’了！”温顺的猫咪亮出锋利的爪子。

次日，杨宝玉一家四口搬进了李白雪那栋饱经风霜的三层小别墅。这里杨宝玉十三岁前住过，街坊邻居不少熟面孔。李白雪亲热地拉着杨宝玉的手，一口一个“宝儿”，叫得那叫一个甜腻，惊掉了老邻居们一地下巴——杨天雨刚走没多久，这李白雪是受啥刺激了？从前非打即骂的“讨债鬼”，如今成了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更让人诧异的是，李白雪如今素面朝天，头发花白，皱纹深刻，与从前那个浓妆艳抹、衣着光鲜的模样判若两人。

刚安顿好，李白雪又拎着蛇皮袋出门捡破烂去了。街坊们表面客气，背地里少不了闲言碎语。欧阳明霞听着难受，又不好发作。杨宝玉一句话让李白雪后悔老半天：“妈，您捡的那些矿泉水瓶、纸壳子，那可是多少贫困户养家糊口的指望啊！”

这天，杨宝玉带着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的欧阳明理，来到了焕然一新、热火朝天的大型商场工地。夏雨晴戴着醒目的红色安全帽，一身合体的灰色工装也掩不住那曼妙的身段，她笑盈盈地迎上来，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杨总工？本厂长这执行力，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杨总工”是杨宝玉给自己安的头衔，夏雨晴也乐得配合。这么大一笔投资，她也怕杨宝玉甩手不管。有这么个头衔挂着，既能糊弄家里，自己心里也踏实点，一举多得。

“心服口服！”杨宝玉笑着点头，给两人做了介绍。他指着场地里两台轰鸣作业的推土机吩咐道：“这片区域，连夜清理干净，天亮前必须回填到位。”

“明白！”夏雨晴干脆应下，优雅转身，“走，我带你们去里面看看进度。”

“姐夫，”欧阳明理拽着杨宝玉的胳膊，压低声音，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你不是说你就是个打工的吗？怎么夏厂长……好像都听你的？”

“术业有专攻嘛！”杨宝玉随口胡诌，“看过《楚汉》没？萧何、韩信本事够大吧？在刘邦面前，不也得规规矩矩的？”他自己也觉得夏雨晴这“乖巧”劲儿有点过头了。

“姐夫，”看完场地，夏雨晴有事离开前还偷偷给杨宝玉抛了个媚眼。欧阳明理抓着杨宝玉的手，激动得手心冒汗，“这么多活……真都能给我干？”

“年前必须开业！”杨宝玉指着远处，“接下来还有几个厂房建设，能揽下多少活，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但丑话说前头，可别贪多嚼不烂，拖到年后……哼哼！”他半开玩笑地威胁道。

“水电、墙面、砌砖……”欧阳明理掰着粗壮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盘算了半天，最后郑重其事地说：“如果只包清工，就是所有材料我一根钉子都不买的话，就算我24小时连轴转，俩月最多……也就干完一层楼。”

“行！”杨宝玉痛快答应，随即眯起眼睛，像只算计的老狐狸，“不过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

“你报价多少，我加一半。”

“不行！”欧阳明理眼睛一瞪，断然拒绝，黝黑的脸上满是耿直，“夏厂长人那么好，咱不能坑她！顶多…顶多把所有利润都给你，我就当是练手！要不是看在我姐份上，我…我才不认你这姐夫呢！”他干了十年装修，太清楚这里头的道道。房主介绍拿回扣？他欧阳明理做人讲良心，饿死也不干那缺德事！

“哦？”杨宝玉故意拉长音调，逗他，“夏厂长……哪儿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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