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平台的妥协

手机还在震，屏幕亮着陌生号码。陈乐阳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顺手把桌上的拖鞋踢正了些——鞋后跟已经快被踩塌了，像他过去三个月的职业生涯。

他按下接通，没说话。

“陈先生，”电话那头声音平稳，“我是平台CEO。”

“哦。”他应了一声，顺手转了转手里那支没盖的笔，“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刚准备挂。”

对方轻咳两声，语气缓下来：“昨晚的事我们看了，视频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煽动性内容，但效果……出乎意料。”

“您是说，我被人组团黑，结果反手把他们名单晒出来了？”他歪了歪头，“这叫出乎意料？我觉得挺合理啊。”

“我们愿意给你A级签约合同。”对方直接切入主题，“资源倾斜、流量保底、专属运营团队，只要你配合内容导向。”

陈乐阳靠进椅背，椅子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他打开电脑，调出“我还在”文件夹，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从限流通知一路翻到昨夜发布的反击视频。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张总合上公文包的瞬间，眼神慌乱得像个考试抄错名字的学生。

“导向？”他收回视线，“具体怎么个导法？”

“正能量为主，避免过度娱乐化表达，尤其限制‘可能引发争议的表演行为’。”对方顿了顿，“比如昨天那种……公开指控行为，今后需提前报备。”

陈乐阳笑了，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所以你们现在不封我号了？”

“舆情反转之后，用户反馈显示你具备较强的公众影响力。”对方说得官方，“平台希望引导这种影响力走向更积极的方向。”

“懂了。”他点头，“以前觉得我是个麻烦，现在发现我能帮你收拾更大的麻烦，所以该给我发工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们可以理解为……双赢。”

“双赢好啊。”他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合同打印件边缘画了个笑脸，“不过有个问题——公益直播能不能好笑一点？”

“只要不偏离主题，适度轻松是可以接受的。”

“那行。”他眯起眼，“能不能加个备注：‘公益也要好笑’？不然我怕自己讲完段子突然被请去学习企业文化。”

对方迟疑三秒，最终妥协：“可以备注，但审核权仍在平台。”

“成。”他把笔一扔，“合同发我邮箱吧，我看看有没有藏‘终身奴役条款’。”

通话结束前，对方补充了一句：“希望你能成为平台正面形象的代表之一。”

“代表不敢当。”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但我保证，每次出现都能让人记住。”

电话挂断，屏幕右下角弹出系统提示：

【隐藏任务触发：在即将进行的公益直播中达成100万笑点值。

奖励：解锁【终极整活空间】

失败：未来七天内无法获得任何整活技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忽然咧嘴一笑。

“一百万笑点？你们当我是印钞机？”

可笑着笑着，他又安静下来。

昨晚视频发布后，粉丝群炸开锅的聊天记录还在后台挂着。“建议报警”“这操作太秀了”“终于有人敢掀桌子了”……一条条刷上来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那些被当成笑话的日子，好像真能变成点什么。

他打开新文档，敲下三个词：

**真事。痛点。荒诞解法。**

鼠标停在标题栏，他想了想，改成《如何用搞笑拯救世界（至少救一下评论区）》。

半小时后，正式合同邮件送达。

PDF打开，密密麻麻的条款铺满屏幕。他快速扫过，重点标注了几处模糊表述，又截图发到一个常年潜水的主播维权群，附言：“谁帮我看看这玩意儿有没有坑？在线等，挺急的。”

回消息的只有两个字：“签吧。”

理由是：“你现在有筹码，他们想招安你，说明你赢了。别等下次被围剿时才后悔没拿这份合同。”

他关掉对话框，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

笔尖悬空三秒，忽然一转方向，没写名字，而是在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

**整活王到此一游。**

拍照，回传，发送成功。

做完这些，他把椅子往后一推，双脚翘上桌面，拖鞋又一次滑到边缘晃荡。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杯剩了半杯的冰美式上。冰块还没完全化完，水面微微晃动，映着天花板那道裂纹。

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任务进度追踪已开启】

【当前笑点估值预估：8.7万/场次】

【建议提升方向：扩大共情场景覆盖范围】

他瞥了一眼，没理会，反而打开浏览器，搜索“退役电竞选手现状调查”。

页面跳出几篇旧报道，照片里老K站在一场校园讲座的讲台上，背景横幅写着“电竞不是青春的坟墓”。台下学生不多，稀稀拉拉坐着二十来人，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打哈欠。

他点开视频片段，老K说到一半，突然停顿，看着台下某个学生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觉得我说话太正经，像班主任查晚自习。但我想告诉你们，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笑都不敢笑。”

台下有人鼓掌，掌声零星。

陈乐阳默默记下联系方式。

接着搜“辅助位选手心理状态研究”，跳出来一篇论文摘要，提到“高压力环境下功能型选手普遍存在情绪压抑现象”，案例中有个ID叫“阿布”的前职业玩家，曾因长期沉默被误诊为社交障碍。

他又记下一个名字。

最后输入“狙击手表情管理训练机制”，结果页里有一段采访视频截图，主角冷面接受采访，记者问他对“电竞选手是否需要情绪控制”怎么看，他面无表情说了句：“我上次笑，还是看队友摔键盘。”

陈乐阳嘴角抽了抽。

他新建一个文档，命名为“战队计划书”，光标闪烁了几秒，开始打字：

**第一条原则：不准禁止笑。**

**第二条原则：如果第一条被违反，由队长带头整活报复。**

**第三条原则：整活不是逃避，是战斗方式。**

写完，他点了保存，抬头看向窗外。

楼下早餐摊的油锅还在响，老板换了首歌，放起了上世纪的老流行曲。楼上邻居家小孩跑来跑去，木地板咚咚作响。远处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音乐声断断续续飘来。

他伸手摸了摸卫衣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昨夜随手记下的几个关键词：

“团购黑粉”“剧本评论”“清源舆情”“天穹后勤”

他盯着“天穹”两个字看了两秒，把纸条折成小方块，夹进笔记本中间。

然后打开麦克风测试界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他对着空气说道，“欢迎来到《整活王教你识破网络骗局》特别节目，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也是本次公益直播主讲人——陈乐阳。”

他顿了顿，露出标志性坏笑。

“今天我们要聊的话题很严肃，所以我会尽量把它讲得像一场车祸现场——惨但好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