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战队的分歧

陈乐阳把磁带塞进卫衣口袋的时候，天刚亮。他没回住处，直接打车去了电竞峰会会场。路上啃了半根冷掉的油条，边嚼边看手机弹幕刷屏：“整活王杀疯了”“求直播回放再看十遍”。他咧嘴一笑，差点咬到舌头。

会场门口，保安拦住他：“您这鞋……”

他低头看了眼踩扁后跟的拖鞋式运动鞋，理直气壮：“这是战靴。”

进去时，主舞台正播着一段回顾视频，画面里老K戴着戒指站在领奖台，镜头一晃而过。陈乐阳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带，没说话，径直走到战队区域坐下。

阿布已经在了，眼镜片反着光，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指节微微发白。冷面靠墙站着，耳机挂在脖子上，像在等人叫他去执行死刑。

“你昨晚去哪儿了？”阿布低声问。

“挖坟。”陈乐阳拉开背包，掏出泡面桶，“顺便给早餐续了个香。”

阿布翻白眼：“你知道今天峰会主题是‘竞技精神与职业规范’吗？不是‘网红行为艺术展’。”

“那正好。”陈乐阳撕开调料包，“我代表观众来提点意见。”

话音刚落，主持人请出天穹战队队长夜枭。他走上台，西装笔挺，脸比结算界面还冷。

“最近某些战队，把赛场当综艺录影棚。”夜枭盯着台下，“用滑稽动作干扰对手，靠恶搞博流量。这不是电竞，是小丑表演。”

全场安静了几秒。

阿布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地发出刺耳声。冷面一把按住他肩膀。

陈乐阳却慢悠悠拆了双筷子，敲了敲泡面桶边：“叮——欢迎来到《今日说法》特别节目：谁才是真正的电子竞技演员？”

没人笑。

他抬头看向夜枭：“您刚才说‘小丑表演’？那请问，贵队去年决赛第七局，为什么突然集体跳起《极乐净土》前奏舞步？是战术需要，还是突发性舞蹈症？”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夜枭脸色不变：“那是对手心理崩溃的表现。”

“哦。”陈乐阳点头，“所以只要你们犯蠢，就是别人心态崩了；我们搞笑，就是不务正业？这逻辑比我老家菜市场卖鱼大妈还霸道。”

终于有人鼓掌。

夜枭眼神一沉：“陈乐阳，娱乐可以有边界。别让一群只会耍宝的人，毁了这个行业十年积累的严肃性。”

“严肃？”陈乐阳站起身，走到台前，仰头看着夜枭，“您知道什么叫严肃吗？就是像您这样，每天板着脸，连输赢都看不出情绪，搞得队友以为您死了都没敢通知殡仪馆。”

全场哗然。

然后，爆笑。

连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教练都捂着嘴弯了腰。

夜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下台。经过陈乐阳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会后悔的。”

“我上次后悔，还是因为没多买两碗泡面。”陈乐阳冲他背影喊，“下次见面，记得穿喜庆点，咱俩组个广场舞双人秀！”

掌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系统提示浮现在眼前：【任务完成，笑点值+80，解锁新技能倒计时启动】

他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却发现老K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坐在后排角落，正低头摆弄那枚戒指。

阿布迎上来，语气不善：“你非得这么闹？这是峰会，不是你的直播间！”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算‘正式场合’？”陈乐阳反问，“上次你说我通宵写脚本，结果呢？我真写了？我只是睡不着，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啃辣条。”

阿布语塞。

冷面插话：“但你确实影响了团队形象。”

“形象？”陈乐阳笑了，“咱们队名‘笑出强大’，不是‘面瘫出奇迹’。你要真在意形象，建议去整容医院挂个号，把脸拉皮一下，争取明年拿‘最佳雕塑奖’。”

冷面嘴角抽了抽，又强行绷住。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太疯。”陈乐阳收了点嬉皮笑脸，“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夜枭一听‘跳舞’就炸毛？因为他怕。怕我们证明一件事——轻松也能赢。”

老K这时走了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你刚才做得够多了。”他说，“接下来，别再主动挑衅。”

“我不是挑衅。”陈乐阳摇头，“我在清理赛道。十年前他们用声音搞垮你，现在还想用规矩封我们的嘴。行啊，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规则玩不过笑声。”

老K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还记得第一次直播摔键盘的事吗？”

“当然记得。房东差点报警。”

“那时候你觉得，自己是在表演吗？”

陈乐阳一愣。

“没有。”他老实答，“我当时就想砸了设备跑路。”

“那就是了。”老K拍拍他肩膀，“你现在做的事，和那天一样真实。只是规模大了点，观众多了点，后果重了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陈乐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老K走路的样子，比平时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权衡什么。

阿布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我们得统一口径。”

“统一什么？”

“以后你在台上胡来，至少提前五分钟通知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阿布板着脸，“不然我怕哪天你突然宣布我要裸泳庆祝夺冠，我当场退役。”

“放心。”陈乐阳咧嘴，“我要真干那种事，肯定先给你订个救生圈，印上‘我是自愿的’。”

冷面突然开口：“如果下次对手也学我们整活呢？比如故意摔键盘、假装抽搐？”

“那说明他们输了。”陈乐阳耸肩，“因为模仿从来赢不了原创。就像你照着表情包做鬼脸，再像也不如原图好笑。”

冷面点点头，难得没反驳。

就在这时，主持人口播下一环节预告：“接下来进行圆桌讨论，请各战队代表移步交流区。”

人群开始移动。

陈乐阳刚要走，余光瞥见夜枭在通道尽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对方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风吹皱了一角。

他笑了笑，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嘴型分明是：“等你电话，约舞伴！”

夜枭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系统弹出新提示：【今日技能已发放——“神级整蛊直觉”】

紧接着又蹦出一行小字：【温馨提示：本次整蛊建议避开人身攻击，否则可能触发行业封杀机制】

“懂了。”他嘀咕，“不能碰底线，那就碰他们的笑点。”

阿布从后面赶上来：“你又在跟谁聊天？”

“系统。”陈乐阳把手机塞进口袋，“它说我今天适合搞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比如？”

“比如……”他目光扫过前方正在交谈的几支战队教练，“让某个总说‘整活不专业’的大哥，当众跳一段《最炫民族风》前奏？”

阿布扶额：“你真是疯了。”

“疯？”陈乐阳眨眨眼，“我只是提前帮他们热身而已。毕竟全国赛快到了，总得让对手保持良好心情，对吧？”

冷面走在最后，听见这话，右手习惯性摸了下耳机线，随即意识到什么，迅速放下。

陈乐阳走在前面，卫衣帽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额头细汗。他没去整理，只是将手插进兜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盒磁带。

会场外阳光刺眼，照得地面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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