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序

长篇小说《朱国廷》序章

作者：流金

蠡县境内的潴龙河河套里，有一个小不点儿的村庄，名字叫悟儿头村。

说它小，是因为它南北不到1华里，东西，不出100米；

说它小，是因为它的人口有史以来未曾达到过50人（截止1953年）。

所以人丁不兴旺，是因为村子像一个婴儿躺在潴龙河的臂弯里，而潴龙河几乎年年都要闹水患。南堤至北堤的洪水，冲破家家户户的门槛，整个宅院屋里屋外都浸泡在洪水中，一连几日，房倒屋塌，每年都有人员伤亡。

别看它是一个小小的村庄，它却是一个历史悠久闻名遐迩的古村落。

据光绪《蠡县志》记载，齐宣王的宠姬吴娘娘吴盐就在此地出生。因其地势低洼，临池，取名“吴二池”。后演化成悟儿头。

相传，村中的大佛寺始建于唐朝开元年，明万历重修。

当今，悟儿头村的大寺——在潴龙河河底离地面30米处，有两根被河水冲出的木头儿。

大寺木被泥土埋着，它究竟有多长，不得而知。

它的上方，是一泥土裂痕，相机一照，宛如一位老人在看护着他跟前的“大寺木”；又如一记者在聆听“大寺木”和小小悟儿头村的诡奇故事。

小小悟儿头村的故事多多，择其四个：

一、悟儿头王老佑的地——没边儿。

一提悟儿头村的王老佑，方圆几十里，赫赫有名。

传闻很久很久以前，一天，新来的长工牛二套上牛犁，问牛牛管家：“到哪儿去耕地?”

牛牛管家也不好做主，让牛三爬上红松木楼三楼，问王老佑。

此时的王老佑正在享受“回墙风”。

所谓“回墙风”，是女佣人用扇子扇墙扇回来的风。此风，与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没啥区别。所以大热天关着窗户，只是为了摆摆派头。

听到禀报，王老佑从檀香木椅上坐起，一甩袖子说：“告诉他，出了村，往东往南，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走的不耐烦了，就下犁。”

后来，“悟儿头王老佑的地——没边儿”就成了大家用来笑话人说话没有尺度没有分寸的歇后语。

二、悟儿头的和尚——不是人。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河沿大寺的慧仁和尚在寺门前纳凉。一位妇人从河西要过河，招手并呼喊请和尚扶她或者背她过河。慧仁和尚摆摆手回道：

“我不是人哟。”

所谓“不是人“，和尚的意思是说他不是凡人，不能与妇人接触。就是这一句话，“悟儿头的和尚不是人”便成了笑话。进而，演变成骂人的歇后语“悟儿头的和尚——不是人!”此语，传播很远，河南河北山东山西都知道。

三、小笑话，真故事。民国初年的大暑天，悟儿头康老斤领着儿子九个到河里洗澡。凉快之后，康老斤说一声“回家!”，带头上岸。哥们一个个地像打挺的鱼儿从水里蹿上来跟着父亲回家。

等到了家，康老斤的媳妇看看排成一队的儿子们，感觉好像少了孩子。一数，果然少一个。去时九个，回来八个。

差哪个呢？不知道。

老两口让儿子们围着他们站一圈，老大举着手。

从老大开始，康栓仁、康栓义、康栓礼、康栓智、康栓信、康栓后、康栓来、康栓了、康栓了。都有啊，怎么一点数，却不够呢？

老两口一时也蒙了。

还是老大聪明，他想起了学校常用“点名报数”来查人。

他和老爹耳语之后，老爹笑逐颜开，高声喊道：

老大，——有。

老二，——有。

老三，——有。

老四，——有。

老五，——无人应声。

原来少了老五。

老三老四老五，是三胞胎。高矮模样胖瘦一样样的。站在一起，神人也分不清哪个是老三，哪个是老四，哪个是老五。

老五溺水了。

从此，康老斤洗澡丟儿子的事，不胫而走。

街头巷尾，五庄二村，大家都把此事当成“笑话”来念叨。

本来，康老斤以“ 仁义礼智信”给孩子起名，期盼老婆给他生五个儿子，他就心满意足了。然后， 再给他生三个女娃。名字也起好了。老大康花蕊、老二康穆英、老三康兰枝。

为了炫耀老头子，康老斤的老婆，把儿子和女儿的名字，闲说话时，随口说给娘们们听了。那“仁义礼智信”和“花木兰”的巧妙排序，彰显了老头子的智慧。

娘儿们觉得，康老斤有两下子， 不愧为村里的大学问家。

就纷纷请他，给自家刚出生的孩子起名，有的还请他改名。

康老斤一时名声大噪，成了五庄二村，红得发紫的“起名星”。

然而，他本期望儿女“花生”，先儿后女，一个一个地来。怎料，在“康栓仁”之后，媳妇没有按他的意愿，一下，给他生了三个（三胞胎）立着撒尿的。接着，又一个一样样。

这一下，挠头了!

老婆埋怨老头子，骂到：“蠢猪!你起的是什么狗屁名？”怪罪他不会起名，非按什么圣贤的话排序。结果，让她一连生了五个带巴的。

而老头子，则怪老婆子不会生。因此，在“仁义礼智信”后，由老婆给未来的老六起名“康心女”。

两口子巴望，第六个孩子，是他们“心中”的女儿。

可是，老六，又是一个小子!

起名：康栓后。意思是，这是最后一个小子了。

两口烧香拜佛，期盼老天爷赐给他们女孩，哪怕只一个。

两口商量决定，由康老斤偷偷地步行百里到观音庙，求助妙玉菩萨。

妙玉菩萨谶言，他们“至少还得要再生个儿子”之后，才能有女儿。

果真，六个之后，又来了两个蛋子子（双胞胎）。

那个年代，不讲“计划生育”，孩子敞口生，没人管。谁家都是儿女成群。

八个儿子，家境贫寒，小子又吃多，怎么养活？

送人，没人要；放路边，舍不得；掐死，那是牲口办的事，闹不好还要抵命。无可奈何，自己养着吧。

只是，他们怪罪菩萨，向她发难。说她白白地享受香火了。

妙玉说：“怎么了？我说的多准啊！难道连‘至少’——你都不懂？”

康老斤恍然大悟。连连作揖磕头上香。

菩萨心肠好，免费赠名：“老七‘康栓来’，老八‘康栓了’。”并嘱咐：了，发音liao（三声）。意思是，他们生小子的命，从此就彻底完了（liao）。

但是，这个“了”字，仍没有结束他们生小子的“火命”，又一个蛋子子落地了。

他们再找菩萨讨说法。

菩萨问他们：“是不是你们把‘了（liao）’，喊成‘了（le）了？”

他们说，他们有时也叫错了。而乡亲们大都故意喊错。

不管怎样吧，“了了”之后，他们要女儿的心气，企盼“儿女双全”的愿望——没有了。

原因在于，老两口年岁大了。

四、公鸡蛋。传说，有一年发大水，河北东候佐村的一只鸡，飞过北堤，在滔滔的水面上盘旋几周，然后，一翅膀扎进悟儿头村的大寺内，在老佛爷的头顶上下了一个蛋。

人们都说是个“公鸡蛋”。

因为此鸡，头上的关子大大的，一身锦绣翎毛，打鸣，彩蛋，偶尔下蛋。村民们管它叫“二刈子鸡”。

本小说的主人公朱国廷就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小村庄。

钟灵毓秀，地灵人杰。

本来，朱国廷生父姓刘。刘氏家族人丁兴旺，在肃宁县大史堤（一个2千余人的大村）有“刘家一条街”。然而，作为刘家后裔的朱国廷却与刘氏无缘，承继了小门小户的朱氏之姓。

千百年来，左滚右翻的潴龙河，没有冲毁小小的悟儿头村。

流淌着刘氏血脉的朱国廷，在潴龙河的养育下从“小小儿”、“蛋蛋”、“屎货”、“小老婆儿”，顽强地度过了童年时代，成为了一名“优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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