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中腹地的蠡县朱家镇,是著名作家梁斌之巨作《红旗谱》主人公朱老钟的故乡,也是本小说的主人公朱国廷的故土。
本是名门望族的朱国廷之家,因爷爷朱庆寿住丈人头,脱离族群50华里,落户到了小小的悟儿头村。
小小的悟儿头村,像一个婴儿躺在潴龙河的臂弯里。
公元1953年7月25日(农历六月十五)中午,狂风大作,乌云遮天,电闪雷鸣。
12点18分,一道立闪,刺进潴龙河。“咔——”地一声,威严的雷电,劈开了潴龙河的腹腔。一朵浪花,冲天而起。伴着惊天动地的霹雳,“哇——”一声哭泣,悟儿头村朱氏门庭,出生了一位后生。
他,乳名多多:小小儿、蛋蛋、屎货、小老婆儿。
大名两个:朱国廷和刘金。
小小儿的这声哭泣,比那霹雷还响亮;
小小儿的这声哭泣,平息了滔滔的河水。
这哭声,惊喜了朱家奶奶。
她从屋里高高兴兴地扭出来。长长的金耳坠,左右摇荡,像不郎鼓槌,敲打着她的鹅蛋脸庞。一股美滋滋的感觉,聚焦到酒窝,使其像绽放的两朵花,洋溢着幸福的醉意,散发着甜甜的美气。柳叶眉下的丹凤眼一瞧,院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孩子落地的哭声,那么大,那么响亮。她分明是听到了,就在这院子里。她知道,儿媳今天就要生产了。
朱家宅院,坐北朝南,虽然很大,很宽敞,东西18丈,南北10丈。但是院内,没有任何障碍物。即使蚂蚁爬动,也能看得清楚。
有哭声,就有人。她想。
茅厕!
朱奶奶恍然大悟。
她抬腿就朝西南角的茅厕跑。
没跑两步,她摔倒了。
高高的身躯,从地上爬起来。酱红色的尖尖头的牛皮鞋,三寸金莲,不敢再迈大步,慢慢儿慢慢儿地蹀躞着,喊着:“孩她小娘,你生啦?!”
刚进茅厕,一团肉蛋,映入眼帘。
“我的儿!”她惊呼一声,脸色刹那间灰黑悲凉,周身发紧。她机械般地弯腰将肉蛋抱起,用锋利的牙齿咬断肚脐。
她内心感叹着,我的孩儿啦,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你生在哪里不好,偏偏生在了这茅厕里,还差点儿掉进茅坑。你看人家佛祖释迦牟尼多好,他虽然被母亲生在了回娘家的路上,可是人家出生的哪个地儿,却是一个香气扑鼻的美丽的花园,是落地在一棵菠萝蜜双树下。
一撇之间,奶奶看到了一个小巴巴。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全身舒服得很,像洗了一个热水澡。幸福的滋味,冲跑了奶奶对茅厕的哀怨,将她那黑沉的鹅蛋脸美的绯红。
“是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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