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考古队的跟踪者

太阳刚爬上山头，营地里的影子还贴在帐篷边上。我蹲在发电机旁那几口木箱前，手刚离开箱沿，风就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那面旗子终于完全展开了，玄鸟纹的轮廓像烧红的铁丝嵌进布里。

我没再往自己帐篷走，而是绕到器材堆放区。那个戴鸭舌帽的摄影师正背对人群调试设备，镜头盖打开又合上，动作重复得不像在检查。他每次抬头看我方向时，手机屏幕都会亮一下——不是通知弹窗，是锁屏界面固定显示一张暗红色的图腾：头似鹰喙，尾如烈焰。

和营地门口那面旗帜一模一样。

我装作去取勘查记录本，路过他背包时故意放慢脚步。拉链半开着，露出一角充电线。右手食指轻轻蹭过金属拉头，异能瞬间接通。

画面闪出：昏暗房间，赵山河坐在桌后，把一部黑色手机递给眼前的人。“每通电话都传回来。”他说，“他母亲是钥匙。”

记忆戛然而止。我收回手，心跳没乱。转身走向临时通讯点，把主卡拔出来塞进备用机，SIM卡槽换上苏清月给的加密副卡。

十分钟后，我拨通一个预设号码。电话接通后只响三声，自动转入语音信箱。我对着话筒说：“今晚可能回城一趟，妈有点不舒服，得带她复查。”

挂断。我站在信号塔下等了八分钟。摄影师收起相机，拎着包朝北侧林道走去，步伐比平时快得多。

他果然去了通讯中继站。

下午两点，勘探组分成两队。我和陈教授安排的助手去北坡探方做地表扫描。刚走到半山腰，那人突然从斜坡上滑下来，撞在我肩膀上。背包甩出去半米远，一本笔记本和几张纸散落泥地。

其中一张折叠过的纸被风吹开一角，字迹清晰可辨：“玉牌在林舟母亲处”。

我立刻弯腰捡起，顺手把其他东西拢进包里。表面没说话，左手却悄悄按住那张纸边缘。

异能启动。

昨夜十一点十七分，帐篷外。摄影师蹲在角落，用一支细笔在纸上写字。墨水泛着极淡的蓝光，在夜视仪下会非常明显。他写完后把纸折好，塞进随身工具袋——那里还有一小瓶荧光标记液，标签已被撕掉。

我收手，把纸条攥紧，塞进内衣口袋。整套动作不到五秒。

回到探方区，我借调整仪器角度的机会，对着隐藏麦克风低声说了句：“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见她，血压有点不稳。”说完便低头校准传感器，像是在处理数据误差。

摄影师站在高处拍照，镜头始终对着我这边。他拍了十几张，中途两次掏出手机查看。

傍晚六点收工，所有人陆续返回营地。我留在最后，假装整理电缆。看见他独自走向器材室，门关上前，袖口露出一小截银色线头——那是微型通讯器的天线。

我跟上去，在门口停下。他回头看见我，动作顿了一下。

“你跟踪我？”他问。

“是你一直在拍我。”我说，“从早上到现在，我的脸出现在你相机里多少次？”

他冷笑一声，“工作需要记录现场人员动向。”

“那你为什么每次我打电话，手机都会亮？”

他眼神晃了晃，右手本能地摸向袖口。

就在那一瞬，我跨前一步，左手抓住他手腕内侧。

异能再次开启。

画面涌入：一间无窗实验室，赵山河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试管。里面是暗红色液体。他指着显示屏上的基因图谱说：“她的血裔序列一旦激活，玉玺自现。林家血脉才是真正的钥匙。”

我猛地抽手，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像被针扎。但没松劲，盯着他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表情变了。不再是伪装出来的紧张，而是某种确认任务暴露后的冷静。

“赵先生说，”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讥讽，“你母亲的血，比玉玺更值钱。”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要砸手机。我早有准备，侧身抢步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顺势将手机夺下。

他挣扎了一下，力气不小，但没敢大声呼喊。我知道原因——这里没人会帮他。整个营地，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我把手机塞进裤兜，反手把他推进器材室。门从里面锁上，灯没开。他靠墙站着，嘴角反而扬起。

“你以为拿走它就有用？”他说，“他们早就知道你会查。”

我没理他，低头看手机。锁屏还是玄鸟纹，但指纹识别区域有细微划痕——说明不止一个人用过。我试着按住电源键长按，跳出工程模式菜单，里面有个隐藏文件夹，命名是一串数字代码。

我记下编号，没当场打开。外面天快黑了，主帐那边亮起灯。陈教授的帐篷帘子紧闭，但窗户透出微弱光亮，一闪一灭，像是有人在用摩斯密码敲击玻璃。

我靠在墙边喘了口气，耳机里传来轻微电流声。这是苏清月设置的待机频道，只要我不主动发送，就不会留下信号轨迹。

“听见了吗？”我在心里默念，“他们盯的是我妈，不是玉牌。”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不对——不是巡逻队的规律踏步。我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脚步停在十米外，然后转向主帐方向。

我掏出那部缴获的手机，找到相机功能，调成夜摄模式，从门缝往外拍了一段视频。画面里，那人经过发电机旁时，袖口闪过一道红光。

和昨天木箱上看到的玄鸟标记，光源频率一致。

我坐回角落，把手机电量调到最低，蓝牙关闭，Wi-Fi断开。然后打开加密软件，开始打包一段音频和视频片段。文件很小，但包含了摄影师的通话记录截取、玄鸟纹闪烁频率、以及刚才那段夜视录像。

发送目标是苏清月的离线接收端口。传输进度条走到87%时，信号突然波动。我立刻切断连接，把手机关机，取出电池。

帐篷外，风越来越大。旗子拍打得厉害，啪啪作响。我靠着墙坐着，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握着那部没电的手机。

远处主帐的灯还在闪。一次长，两次短，三次长。

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摸出铜钱，贴在掌心。它安静地躺着，没有发热。至少现在，她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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