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跟踪者

公交车门关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包压在腿上。手机还在裤兜里，没再震动过。站台外那辆黑色SUV已经不见，但“小心王磊”四个字像钉子一样卡在脑子里。

车子晃了两下启动，我盯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里的文件袋。甲骨残片的鉴定书贴着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它的边角有点硌人。

到市中心换地铁时，人流开始密集。我放慢脚步，让苏清月走在前头几步。她穿着浅灰风衣，肩背挺直，步伐稳定，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上班族。我们没约好谁前谁后，但这几天配合下来，早就有了默契。

出地铁口是商业区，商场连着公交枢纽，人来人往。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着光，刺得眼睛不舒服。我低头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七分。去火车站还有四十分钟。

刚走上步行天桥，我眼角扫到右侧第三根柱子后面，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低头看手机。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我和苏清月的动线。我走过时故意偏了半步，那人没抬头，也没挪地方。

我心里沉了一下。

下了天桥进商场，我伸手摸了下左腕。那里又开始发烫，不是剧痛，而是持续的温热，像贴了块暖宝宝。自从昨晚用铜钱失败后，这感觉就没彻底消下去。

“走左边。”我低声对苏清月说。

她没回头，脚步没停，右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耳垂——这是我们约定的信号：收到，保持节奏。

商场一层卖服装和小吃，中午饭点快到，人越来越多。我们穿过女装区，绕过一家奶茶店，在化妆品柜台前停下。我假装看香水，余光往后扫。

那个黑夹克跟了进来，站在三十米外的男装货架旁，手里多了个购物袋，帽子拉低了，口罩也戴上了。

“是他。”我说。

苏清月拿起一支口红试色，声音压得很平：“走路姿势偏左，右腿发力少，可能是旧伤。夹克袖口露出的手背有纹身边缘。”

我没说话，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那枚乾隆通宝。现在不能用异能，陈教授说过，连续触发会损伤神识。刚才那一阵发烫就是警告。

“我们去B2。”我说。

她放下口红，转身朝电梯走。我也跟着动身，脚步不紧不慢。走到一半，我突然拐进洗手间，从后门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空着，我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B2是超市和停车场入口，灯光比楼上暗些。我在转角处蹲下，等了不到两分钟，就听见脚步声下来了。

是那个人。

他走得谨慎，每层都停顿几秒才继续。等他经过我藏身的平台时，我猛地起身，贴着墙跟在他后面出了通道。

苏清月已经在超市入口等着，推着一辆购物车，里面放了几瓶水和零食。我走过去，顺势把车接过来。

“他在东侧扶梯下来了。”我小声说。

她点点头，推车往生鲜区走。那里货架高，通道窄，适合绕后观察。

我们装作挑虾仁，慢慢移到角落。等那人走近，我从冰柜反光里看清了他的脸——不算熟，但昨天在云庐斋外围拍到的照片里出现过，是赵山河手下之一。

他站在调味品区，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视线一直锁着我们这边。

“动手？”苏清月问。

“再近点。”

她推车往前挪了两米，故意让轮子卡住。那人皱眉，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我绕到另一排货架后，从背后靠近。苏清月也同步移动，两人形成包抄。

距离缩到五米时，他察觉了。

他猛地转身要走，我加快脚步追上去。苏清月从侧面横插，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停下，眼神一冷。

我直接伸手抓他左手袖口，往上一撸。

一道暗红色纹身露出来——玄鸟展翅，尾羽盘成环形，和我在匕首柄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赵山河派你来的？”我问。

他没答话，右手突然发力撞向货架。一瓶酱油砸下来，我闪身避开，瓶子摔在地上炸开一片黑液。

他趁机往安全出口冲。

“别让他走！”我说。

苏清月抄起购物车就推过去，车轮卡住门缝。那人一脚踹开车体，门开了条缝，人钻出去了。

我追到门口，只见他冲进停车场，钻进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灯都没打，直接倒车调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响，眨眼就消失在坡道尽头。

“车牌呢？”我喘着气问。

“遮了。”苏清月靠在墙上，摘下口罩擦汗，“但纹身确认了，是他们的人。”

我没吭声，低头看自己手腕。那股热还没退，反而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直到肩膀。

“你用了异能？”她问。

“没有。只是……感觉不对。”

她从包里拿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快速画了几个特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右腿微跛，黑夹克带银拉链，左臂玄鸟纹位置偏肘部内侧。

“我回去会让技术组比对数据库。”她说完合上本子，“但他不会单独行动。既然盯我们，说明赵山河知道我们要去陕西。”

我点点头，把乾隆通宝重新塞回口袋。

走出商场，阳光晒在脸上有点发晕。火车站就在三百米外，广场上有安检棚和排队人群。

“还去吗？”她看着我。

“当然去。”我说，“他们想让我们怕，我们反而得走得更稳。”

进站口排着长队，我们混在旅客中间慢慢往前挪。我时不时回头扫一眼，没发现新的可疑人物。

取票、过安检、候车，一切正常。

检票进站后，我找到G1906次列车的车厢号。八号，靠中间。座位是3F和4E，挨着。

刚上车，乘务员正整理行李架。我把背包放上去，坐进靠窗位。苏清月坐我旁边。

列车广播响起，提示即将发车。

她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你还记得陈教授说的吗？”她问，“灵触者过度使用能力，会有反噬。”

“记得。”我说，“可我没用。”

她盯着我，没说话。

窗外，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举起信号牌。远处传来汽笛声。

我闭了下眼，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通过异能，而是记忆：母亲埋铜钱那天，土里有一块碎瓷片，上面也有半个玄鸟纹。

我睁开眼，正要开口，苏清月突然捏紧了我的手腕。

“你看。”她声音很低。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对面座位。

刚才空着的位置，此刻坐着个穿蓝衬衫的男人。他低头玩手机，左手腕搭在扶手上，袖口滑落了一截。

皮肤上，一道浅色疤痕盘成鸟形，还没完全褪去。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轨道咬合，发出规律的震颤。

我伸手摸向背包外袋，那里装着相机。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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