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内鬼暴露

我靠在资料室后门的墙角，眼镜片有点反光，得斜着头才能看清走廊。苏清月走前把备用眼镜塞给我，说是能遮眼神波动，我没问原理，戴上之后视野灰了一圈，倒是真没人多看我一眼。

主墓区那边工具归位的声音停了，人陆陆续续散开。王磊没走，抱着胳膊在保险柜门口站了会儿，才转身往通讯车方向去。我记下时间，二十一点四十八分。

等他进了通讯车，门一关，我就摸出手机。苏清月之前黑进营地监控系统时留了个后门，密码是她父亲笔记本里的页码组合。我点开回放，调到通讯车外部摄像头，画面卡了两秒，出来。

王磊低头操作电台，手速很快。十七秒整，开门下车，左右看了眼，走了。

我重放三遍，他嘴唇没怎么动，应该是用加密频段发信号。这种老式设备没法直接录音，但波形图能存。我把那段音频导出来，存在本地，顺手打开录音笔，按了暂停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我立刻把手机翻面扣桌上，装作闭眼休息。是苏清月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纸。

“查到了。”她压低声音，“他用的不是常规信道，频率偏移0.3兆赫，和早前匿名短信的脉冲模式一致。”

我睁开眼：“能破吗？”

“试试。”她坐下，插上U盘，调出波形分析软件，“这种编码简单，用的是数字转字符对照表，类似摩斯电码变种。关键是得知道密钥。”

我想起什么：“他之前发信息时，袖口玄鸟纹对着电台旋钮，是不是在对时间？”

她一顿：“有可能。我们按时间戳来拆解。”

电脑屏幕跳动几下，波形被切成七段，每段对应一个字符。她输入转换公式，第一段出来是“玉”。

接着是“璧”“已”“控”。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快。

下一组是“目”“标”“无”“觉”。

最后一段延迟两秒才解析完成——“按计划撤离”。

我按下录音笔的录制键，把屏幕画面和声音同步录进去。文件名写成“2148_backup”，保存到加密文件夹。

“他还想撤？”我低声说，“玉璧现在就在保险柜里，谁给他权限运出去？”

苏清月看着我：“除非有人批准出境手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我们同时抬头，陈教授站在门口，风衣没脱，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他问。

“查王磊。”我说，“他刚用加密电台对外发消息，内容是‘玉璧已控，目标无觉，按计划撤离’。”

陈教授皱眉：“你从哪调的记录？”

“监控回放。”我把手机推过去，“时间二十一点四十八分，他在通讯车待了十七秒，和上次一样。”

他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林舟，王磊是我安排的人。”

我和苏清月都愣了。

“你说什么？”我问。

“他是我安插的眼线。”陈教授语气沉下来，“专门用来查那个‘先生’的线索。他发的消息，是传递假情报，引对方出手。”

我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为什么让他设保险柜的锁码？为什么让他值夜班时切断监控？”

他张了张嘴：“组织纪律……要求单线联系。”

“那你知不知道，”我往前一步，“赵山河手下袖口有玄鸟纹，王磊的也有？而且是同一种五年以上的老工艺？”

他没说话。

苏清月突然开口：“教授，您口袋露出来的纸条，边上那点暗红纹路，和王磊袖口的一模一样。”

陈教授猛地一颤，手立刻按住风衣口袋。

我没再追问，只是把录音笔往裤兜深处塞了塞，确保开关还在录。

“既然他是您的人，”我说，“那您能解释一下，他刚才发的‘目标无觉’，指的是谁？是我？还是您？”

陈教授脸色变了：“林舟，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异能使用过度，判断会有偏差。”

“我不是在判断。”我盯着他，“我在看证据。王磊今晚十点接岗，现在九点五十二，他不去换班，反而去了器材室。您觉得，一个‘自己人’，这时候该做什么？”

门外安静了几秒。

苏清月轻声说：“我去看看王磊在哪。”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灯光照进来一瞬，我看见陈教授右手抖了一下，像是想掏什么东西。

我没动，手一直贴在胸口，隔着衣服摸着那块拼合的玉佩。它一直温的，不像石头，倒像有心跳。

两分钟后，苏清月回来，站在门口没进来：“王磊从器材室出来了，手里拿了个工具包，正往保险柜方向走。”

我点头，看了眼陈教授：“您也一起去？”

他迟疑一秒：“当然。”

我们三人一起走出资料室。营地灯光昏黄，主墓区入口封着警戒带，保险柜在临时库房里，由值班员看守。王磊走到门口，跟值班员说了两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等等！”我喊了一声。

他回头，脸上还带着笑：“哟，林舟，还没休息？”

我没理他，直接走向值班员：“保险柜今晚不能开，程序不对。”

值班员看了看我，又看向王磊：“可王队说要取测量仪……”

“测量仪在东区仓库。”我说，“那边十点才开门，你记得吧？”

王磊眼神闪了一下：“我记错了，可能是太累了。”

陈教授突然上前一步：“王磊，你刚才是不是发了条信息？”

王磊愣住：“啊？没有啊，我没用电台。”

“二十一点四十八分，你进了通讯车。”我说，“十七秒，发了三条编码信息。内容我已经破译了。”

他嘴角抽了抽：“你们……听到了？”

“不是听到。”苏清月平静地说，“是看到了波形图。”

王磊没再说话，手慢慢松开钥匙。

陈教授盯着他：“王磊，如果你真是我安排的人，那就解释清楚。”

王磊笑了下，摇头：“教授，您真以为我不知道您被赵山河胁迫的事？您签的那些出境许可，每一张都有您的指纹。您现在站在这儿，是来演戏的吧？”

陈教授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

“我不胡说。”王磊看向我，“林舟，你手腕上的朱砂印记，赵爷早就知道了。他让我盯着你，等印记出现就动手。玉璧只是幌子，真正要运走的，是你母亲的血样试管。”

我浑身一紧。

“试管在钟表厂冷库，编号L-739。”他继续说，“明天上午九点，专机起飞。你要是敢拦，你妈的命就没了。”

我左手压住袖口下的录音笔，还在录。

苏清月突然问：“那你发的‘目标无觉’，是指陈教授？”

王磊看了她一眼：“当然。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在演双面间谍，其实他传的每条消息，都被赵山河截获了。”

陈教授后退半步：“不可能……我用的都是暗语……”

“您的暗语，三天前就被破解了。”王磊冷笑，“不然你以为，赵山河怎么每次都比警方快一步？”

我没说话，手一直贴在胸口。

王磊看了看表：“十点差五分，东区仓库该开门了。林舟，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趟？赵爷说，你想救你妈，就得亲自来。”

我盯着他：“你怎么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微型冷藏盒，打开，里面是一支贴着标签的试管，编号L-739，姓名栏写着“林母”。

我呼吸一滞。

苏清月伸手要抢，王磊迅速合上盖子，往后退了两步：“别逼我毁样本。”

我抬起手，示意她停下。

“我可以跟你去。”我说，“但得先确认我妈还活着。”

“可以。”他点头，“现场视频通话，没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陈教授突然抓住我手臂：“林舟，别去！这是陷阱！”

我看着他：“可如果我不去，我妈就真没机会了。”

王磊笑了：“聪明人。走吧，车在东区等着。”

我们三人跟着他往东区走，营地静得只剩脚步声。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电路图哗哗响。

经过资料室窗边时，我停下。

王磊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主墓室黑洞洞的，保险柜还在原地。我右手紧贴胸口，左手压着裤兜里的录音笔。

录音进度条还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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