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 须尽欢前偿性命 鸳鸯锅畔叙温言

“哎七哥，”范小姐说，“这种市井小民的魂魄，口感差营养低，味同嚼蜡，吃了会不会闹肚子啊？”

“那就暂且留他们一条性命，慢慢吃。”七爷道，“你说呢？”

“方才的法子就深得我心。”范小姐说。

七爷说，“那就把他们四个分开带走。”

七爷甩了个眼色，旁边的教徒们便先把男人拉起来。

“小子们，我下午才说过，怎么你们就当耳边风，”须尽欢的伙计们跪了一地，纷纷哀求饶命，“惊扰了八爷，今我在此，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几个掌事伙计降级罚俸，挨了二十棍，其余的罚俸遣散。

“爷，”教徒说，“怎么弄？”

“对长期欠钱的，要账怎么弄，”七爷表情玩味地说，“明白了吧？去吧。别打死了。”

“停停停，什么意思，”白糖眨巴着眼睛说，“要账怎么弄啊？”

“是卖去做工挖矿，贩药捞尸吗？”云逸清说。

“这就，很多方法啊，”枫铭想了想，本来想隐藏一些，但是还是认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即便是为了自我保护也有必要让他们认识一下世界的险恶，顺便提升一下眼界，改变看待问题的方法，说，“对这种眼浅的市井小民，七爷最喜欢的，一般不就那几种，甚么做工挖矿，捞尸贩药，那都是后续的，刚抓到的话，看心情，甚么囚禁殴打，扒衣服都是轻的，嗑药，火烧，淋酒，开水烫。江湖斗狠另算，没准无常使心里一个高兴就把人内力给废了。”

“那......”教徒们一脸兴奋，两眼发光。“这俩崽子，”七爷赏了他们个白眼，说，“分开，连夜卖到大荒以东去，别跟这碍眼。”

“急什么，该你了，女人---”无救眸色一暗，一字一顿冷道，锁链一甩。

“这女子生的不错。”七爷道，“若论尊贵，自然是教主先享用了。”七爷去问了教主，片刻后。

“兄弟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这女人赏你们了。”七爷站起来，忽然，他被人绊了一下，“谁？”他猛然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倒霉教徒，踩住了他雪白的披风。

“七爷，七爷饶命，”教徒吓的赶紧叩头，“小人眼错踩了爷，七爷大量。”

“这披风我一年也穿不了几回，”鞋底一拿开，七爷雪白的袍子上立刻出现了半枚脚印，黑乎乎的十分刺眼，七爷不无可惜的‘啧’，眯了眯眼，“你就给我踩了。”他想了一秒钟。

“七爷，求七爷开恩。”教徒连连叩头。

“没关系。”七爷慢悠悠的说，声音很轻，“下辈子，注意点。”他的手一拨算盘，那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枫铭，你去拍清楚点，叫他们别弄死了。”七爷将灵蛇胸徽交给他，说，“记住不准胡来。”枫铭应了。

教徒们一阵欢呼，簇拥着他们分成几路走了。

教徒们羡慕枫铭是七爷身边的红人，起哄教他先来，枫铭摆手道：“你们自去放松，七爷叫我留神着点。”

教徒们都笑：“那你没福咯。”

“爷，这女人怎么弄？”枫铭问。

“半死不活的，什么东西，二楼扔下去得了。”七爷看到那女子之后，改变了主意，说，“还有那血，弄干净。”

范小姐出去一看，那女人竟还有气，又少不得用车马辗了几回。

“啧，”教主得了美人，自然高兴，走的时候道，“你们俩，年轻不曾为人父母，往后还是仔细些。”

“是，属下注意，恐污教主圣目。”二位无常作揖道。

“哎呀，谢七的性格也太冷漠了些，无救呢，又太急躁了些，没关系，”教主笑道，“等你们婚后，生了孩子，性子自然会磨一磨的。”

“属下恭送教主。”二位无常目送教主离开，起身。

“不是，咱教主这么年轻，孩子都有啦？”枫铭瓜子嗑了一半，差点诧异得喷出来，悄声问。

“对，”旁边的前台没好气地说，“我们虽然没造化得一个教主那样的‘爸爸’，但我们却都是教主的儿女。”

“不是，”枫铭压低声音说，“大哥，到底啊？”

“咱教主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不知道啊？”前台压低声音说，“哦，人家少爷不用打酱油，只用种花念书。”

“生在七月的那位嫡长公子嘛，街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枫铭说，“哎，不对，你没觉着咱们教主最近脾气忽然变好了，连七爷八爷好像也心情不错。”

“嗨，你说这个，教主喜得千金，呐，就是你走后，腊月底的事，适逢疫毒除却，诸邪退散，据七爷八爷说，小丫头生得那叫一个肌肤如霜，水灵清透。你是没见，教主高兴得甚么似的，恨不得昭告天下，五藏山川都派人来了，七爷八爷紧盯着，生怕有人聚众闹事，在须尽欢大厅大摆筵席三个月，连打杂的小子都翻了月例，你没福。”前台压低声嗤笑说，“我跟你说啊，说来别家爷们儿都爱儿子，咱们教主独不一样，专爱女儿，真是奇了，不过人家不愁吃穿不愁嫁的，百日宴的时候就把婚约给定下了，听说是六尺城的七公子，那叫一门当户对，好一桩珠联璧合的美谈啊。”

“枫铭。”七爷叫他过去，“找几个教徒用化骨水焚尸，还有后面墙上的血，冲干净，全程给我盯着点。”

枫铭应了，带人提灯看时，墙上喷溅了一大块血迹，地上也洇的一大滩都是血，那两个男孩一个趴在地上，伤痕累累，一个靠在墙边，早不成人形。给人披了件衣服，拿化骨粉一洒，拿水一浇，‘滋’的一声，冒起白烟，顷刻之后就只剩一滩黄色液体。再拿水冲几遍，那青砖上、墙上的血也没了。

“哎呀，清理了厅堂里的垃圾再吃饭真是一种享受。”八爷咯咯笑道，“耶!我要吃麻辣超辣特辣锅庆祝一下。”

“清汤锅。”七爷漠然说，他从不吃辣。

“中和一下，鸳鸯锅是我最后的底线。”八爷一把抽住菜单。

“不行，”七爷压住菜单说，“你宫寒阳虚，何况葵水初至，近几日要避免辛辣刺激，不然误了日子不说，晚上又要吵腰筋酸软、小腹冷痛。”

“就这一次。”八爷撇嘴说。

“中辣。”七爷说。各退一步，酒保奉上菜单，七爷点了菜，一半都是八爷喜欢吃的各色丸子，又问她还要不要吃别的。

“来，”七爷把丸子等物倒入鸳鸯锅内，倾了酒，道，“给八爷好好接风，压压惊。”二人碰杯对饮。

“无救慢慢吃。”二人对坐火锅前，七爷熟练的剥了虾，喂了她一只丸子，“嗯，这个好吃，给你吃，小妹。”

“咦~七哥，这个肠好难吃啊，给你吃。”范无救用两根指头掩住嘴打了个呵欠，把吃了一口的夹心肠夹给七哥，一根指头点到他心口，笑道，“你的心可是越来越狠了，一点也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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