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的小说第四章

《我的大脑可能被调成了随机播放模式》早上七点半，我被手机里混合着鸡叫和《忐忑》的闹钟惊醒时，发现自己正以瑜伽大师都自愧不如的姿势卡在衣柜里。左脚踩着去年双十一抢的过期面膜，右手攥着半块昨晚没吃完的榴莲月饼，这造型要是发朋友圈，标题大概能叫"当代青年生存现状：在发霉与发臭间反复横跳"。挣扎着爬出来时，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一头酷似被雷劈过的发型，突然想起今天要去面试。那家公司上周给我打电话时，HR小姐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我们是初创公司，氛围特别好，老板经常带大家一起玩密室逃脱。"当时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现在想想，她可能只是在委婉地告诉我——这里的工作就像密室逃脱，不仅找不到出口，还随时可能踩雷。冲进地铁站时，我发现自己把拖鞋穿出来了。左边是限量版AJ，右边是海绵宝宝洞洞鞋，这混搭风格在早高峰的人潮中格外显眼。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学生指着我的脚笑得直打嗝："妈妈快看！那个叔叔的鞋好像被狗啃过！"他妈妈尴尬地把孩子拉走，临走时还不忘给我一个"这孩子说得对"的眼神。面试迟到了四十七分钟。当我穿着一只拖鞋出现在公司前台时， receptionist 小姐姐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说："我们老板今天刚好在，要不我帮您通报一下？"我说好啊好啊，心里却在想：完了，这下连密室逃脱的门票都拿不到了。老板是个戴着粉色框架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我的拖鞋时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他说："你这造型很有想法啊！我们最近在做一个'反时尚'主题的项目，要不你先试试给我们当模特？"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摄影棚。化妆师在我脸上画了三个黑眼圈，造型师往我头上倒了半瓶发胶，最后给我套上一件印着"我是憨憨"的T恤。拍摄到一半时，我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是来面试的。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说："面试的事好办！你明天来上班吧，职位是创意总监助理。"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他把劳动合同塞给我时，我才发现上面写着：月薪三千，朝九晚五，外加每周三次密室逃脱团建。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在小区门口遇见了邻居王大妈。她盯着我的新造型说："小李啊，你是不是被传销组织骗了？"我说没有啊大妈，我找到工作了。她说："找工作怎么还穿成这样？你看你这头发，跟刚从鸡窝里钻出来似的。"我正想解释，她突然塞给我一张传单："我们小区明天组织广场舞比赛，你来给我们当评委吧？"回到家时，我发现自己把公司的样品——一件印着"我是憨憨"的T恤穿回来了。洗衣机正在阳台唱《最炫民族风》，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三个月，沙发上还趴着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橘猫。它看见我手里的T恤，突然站起来敬了个礼，然后跳上茶几开始跳踢踏舞。我坐在地上看着跳舞的橘猫，突然觉得这一天虽然离谱，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我找到了工作，虽然职位听起来像是开玩笑；至少我认识了会跳踢踏舞的橘猫，虽然它可能只是饿了；至少我知道了原来自己穿拖鞋也能面试成功，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半夜十二点，我被窗外的雷声惊醒。橘猫蜷缩在我枕头边打呼噜，洗衣机还在唱《最炫民族风》，手机里的闹钟已经自动切换成了《江南Style》。我突然想起明天要穿正装上班，可我的西装还在干洗店，而干洗店老板上周说我的西装被他的狗当成了磨牙玩具。我看着天花板，突然笑出了声。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踩到榴莲还是捡到钱，就像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大脑什么时候会突然切换到随机播放模式。不过没关系，反正明天早上醒来时，说不定我又会在衣柜里发现什么新惊喜呢。比如一只穿着我的袜子的鹦鹉，或者一冰箱会说相声的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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