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的小说第五章

深巷回响巷子深处的槐树又开花了。林墨拖着行李箱站在巷口时，米白色的花瓣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气，像浸了蜜的裹尸布，缠得人喘不过气。他皱着眉踢开脚边的花瓣，那些被踩烂的花蕊立刻渗出深褐色的汁液，在石板上晕开诡异的纹路，宛如干涸的血迹。"新来的？"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墨猛地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斑驳的墙影里，浑浊的眼珠像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她的手腕上缠着一串暗紫色的珠子，随着枯瘦手指的转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我住302。"林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像被胶水粘住。老太太突然咧开嘴，露出只剩三颗牙的牙床："那间房啊......"她的声音陡然压低，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住过七个年轻人，都没熬过七月半。"行李箱的滚轮碾过花瓣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302室的木门虚掩着，推开时扬起的灰尘在夕阳里翻滚成细小的漩涡。墙上的石灰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面，凑近看能发现砖缝里嵌着些头发丝粗细的黑色纤维。林墨把行李箱放在墙角，金属拉杆碰撞墙壁的瞬间，整栋楼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第一夜他就听见了那声音。凌晨三点十七分，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突然亮起红光。林墨盯着跳动的数字，感觉耳膜被某种低频噪音震得发麻。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水管，又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从天花板传来，顺着墙壁里的钢筋蜿蜒而下，最后凝聚在门锁的位置。他屏住呼吸握紧了台灯底座，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解剖课上摸过的尸体皮肤。"咔哒。"门锁突然转动了半圈。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林墨死死盯着门把手，看见那圈黄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表面的划痕像无数双眼睛在眨动。他想起老太太说过的话——七个年轻人，都没熬过七月半。现在是六月，还有整整一个月。第二天林墨在巷口的杂货铺买灯泡时，老板娘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你印堂发黑。"她把灯泡塞进牛皮纸袋时，手指上的银戒指在日光灯下闪过幽蓝的光，"后院那棵槐树，民国时吊死过戏子。"杂货铺的后窗正对着巷子深处，此刻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扭曲摇晃，远远望去像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灯泡换好的那天晚上，墙壁开始渗出水珠。起初只是墙角出现几处深色水痕，林墨以为是梅雨季节的返潮。但当那些水痕逐渐汇聚成蜿蜒的细流，在墙面上勾勒出类似掌纹的图案时，他终于发现不对劲——水珠是温热的，而且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凌晨四点，他被一阵黏腻的触感惊醒，睁眼看见天花板正往下滴落暗红色的液体，在床单上洇出一朵朵梅花状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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