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暗流汹涌

燧人成功完成第一次气血淬体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磐石部落中悄然荡开涟漪。

表面上看，部落依旧按照固有的节奏运转。战士们外出狩猎巡逻，妇孺处理猎物鞣制皮革，人族奴隶从事着繁重的杂役。老巫祭的权威无人敢公开挑战，关于“火师”燧人的非议似乎也随着那日石屋前的训诫而暂时平息。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燧人居住的小石屋附近，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身影。他们并非明目张胆地窥视，只是在不经意间路过，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那扇简陋的木门。偶尔有孩童嬉闹着跑过，也会被大人迅速拉走，低声告诫着什么。

岩山加强了燧人住所周围的警戒，他麾下忠诚的战士轮班值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岩山本人更是时常出现在燧人附近，其用意不言自明。

这一日，燧人正在石屋中闭目调息，巩固淬体成果，感受着体内那丝明显壮大了不少的气血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来阵阵暖意。经过几日休养，初次淬体带来的细微损伤已基本恢复，他甚至能感觉到肉身强度有了些许提升。

屋外传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接着是岩山低沉的声音：“燧人。”

燧人睁开眼，起身开门。只见岩山站在门外，眉头微锁，身后还跟着一名气息有些急促的年轻巫族战士，是负责外围警戒的“砾”。

“岩山战卫，有何事？”燧人问道。

岩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砾示意。砾立刻说道：“燧人火师，岩山战卫，我刚才在部落西侧的哨岗值守，发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附近山林活动，不像是我们部落的人，也不像常见的流浪巫族或人族。他们动作很隐蔽，似乎在探查什么，我本想靠近查看，他们很快就消失了。”

“生面孔？探查？”燧人心头一凛，“能看出是哪方面的吗？”

砾摇了摇头：“距离太远，气息收敛得很好，无法确定。但感觉……很阴冷，不像是善类。”

岩山沉声道：“西侧山林再往外，便是黑风山妖族活动的模糊地带。虺七前几日才败退，如今就有不明身份者窥探……时间上太过巧合。”

燧人面色凝重：“妖族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未必是直接上门。”岩山分析道，“可能是更谨慎的斥候，前来确认情报。虺七吃了亏，黑风山定然会重视。你的存在，尤其是你可能身负‘大药’特质的消息，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压力骤增。被一个妖王势力盯上，感觉如同被暗中的毒蛇锁定。

“还有，”岩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部落内部也不平静。我收到风声，刑猛近日与几位负责狩猎和资源分配的长老走动频繁，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们对巫祭大人分配资源给你修炼之事，极为不满。”

内外交困。燧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岩山战卫，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燧人虚心请教。在部落生存和应对危机方面，岩山的经验远比他丰富。

岩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燧人没有被吓倒，反而第一时间寻求对策，心性确实不错。

“对外，我已加派暗哨，扩大警戒范围。同时，我会禀报巫祭大人，提请部落进入二级战备，加强巡逻力量。”岩山条理清晰地说道，“对内，巫祭大人自有考量，我们不宜妄动，以免授人以柄。当前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燧人：“变强！尽快变强！唯有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在危机中自保的能力，才能让那些质疑者闭嘴，才能让巫祭大人的支持更有力，也才能让我们在面对外部威胁时多一分底气！”

燧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实力，永远是在洪荒生存的根本。

“我明白。请战卫放心，燧人必不负期望。”

岩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整得差不多了吧？准备进行第二次淬体。这次，我会酌情增加一丝精血分量，过程会更痛苦，但你必须撑住！”

“燧人准备好了！”燧人眼神坚定。

半个时辰后，淬体堂偏室。

池中的药液再次被调配好，这一次，岩山舀取暴熊精血的勺子比上次微微满了一丝。就是这一丝，倒入池中后，整个池水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红，散发出的血腥气和能量波动也明显强了一筹。

“进去！”岩山低喝。

燧人毫不犹豫，再次踏入池中。

“轰——！”

比上一次猛烈数倍的灼痛感和气血冲击瞬间爆发！仿佛不是钢针穿刺，而是被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入骨髓！狂暴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即便有清心草和功德金光守护，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守住心神！运转功法！”岩山的厉喝在耳边响起，如同警钟。

燧人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疯狂地运转起人道修炼法，将守护人族的信念催发到极致，想象着缁衣氏、有巢氏、知生氏他们期盼的目光，引动那微弱的信念之力，全力催发功德金光，如同最虔诚的工匠，锤炼着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

但他心中有一股火在燃烧！对力量的渴望，对生存的执着，对责任的担当，支撑着他绝不放弃！

时间在极限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燧人的皮肤变得通红如血，毛孔中渗出的不再是血珠，而是细密的血丝。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修炼的姿势，如同狂风暴雨中屹立的礁石。

岩山守在门口，感受着屋内那股时而狂暴、时而坚韧的气息波动，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这个人族的意志力，远超他的预料。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的颜色再次变淡。

燧人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火光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水花四溅。虽然身形依旧消瘦，但站在那里，却隐隐有一种精悍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一次，他感受到的力量增长更为明显！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如同一条温暖的小溪，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感觉如何？”岩山问道。

“很好！”燧人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力量大约增长了一倍！身体也感觉轻灵了许多！”

岩山仔细感知了一下，点头道：“不错。照此速度，若能持续淬体数月，你的肉身强度或可堪比最弱的巫族少年。但切记，越往后，精血需求越大，风险也越高。”

“燧人明白，定会循序渐进。”

走出淬体堂，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部落染上一层血色，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岩山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部落中心议事厅的方向。只见刑猛和另外两位气息雄浑的长老，正并肩从议事厅中走出，脸上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神情。

他们似乎也看到了岩山和燧人，刑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在燧人身上停留片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随即与两位长老转身离去。

“看来，他们忍不住了。”岩山声音低沉。

燧人望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如同乌云般压来。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有一股火焰在升腾。

淬体的痛苦他都熬过来了，人心的诡谲，又有何惧？

暗流汹涌，那就让自己在这汹涌的暗流中，淬炼成钢！

他转头对岩山道：“战卫，我想再去巫祭大人那里一趟。关于气血运转和下一步修炼，有些疑问想请教。”

现在，他需要争分夺秒地汲取一切知识，转化为力量。

岩山看着燧人眼中那坚定而迫切的光芒，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两人转身，向着巫祭石屋走去，身影在血色夕阳下拉得很长。

部落的黄昏，宁静而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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