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初试锋芒

自第二次淬体后，燧人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气血充盈，步履轻盈，五感也敏锐了许多。虽然距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凡人。

然而，部落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刑猛一系对他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几次在公共场合“偶遇”，言语间的讥讽和挑衅意味十足。岩山加强了戒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燧人心知，一味躲避并非长久之计。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只是微小的价值，来堵住那些质疑的嘴。

机会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这一日，岩山奉命带领一支小队，前往部落西南方向的一处名为“黑齿林”的边缘地带进行例行巡逻。那片林地盛产一种名为“铁木”的坚硬木材，是部落制作武器手柄和部分工具的重要材料，但也时常有低阶凶兽出没，需定期清理。

出于安全和监视的双重考虑，岩山带上了燧人。

“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黑齿林里除了凶兽，还可能遇到流浪的妖族斥候或者其他不怀好意的散修。”出发前，岩山严肃地告诫燧人。

燧人点头应下，紧了紧身上缁衣氏缝制的皮坎肩，握住了岩山为他准备的一柄更结实的硬木长矛。这长矛的矛头用坚硬的燧石仔细打磨过，边缘锋利，比之前那根削尖的木棍强了不止一筹。

巡逻小队共有六人，除了岩山和燧人，还有四名经验丰富的巫族战士，其中包括神射手“弩”。一行人沉默而警惕地进入了黑齿林。

林中光线昏暗，高大的铁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四周不时传来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和远处野兽的低吼。

岩山经验老到，根据足迹、粪便和折断的树枝判断着兽群的动向，指挥小队呈扇形缓慢推进。

行进约半个时辰，前方带路的战士突然停下，蹲下身，指着地面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和几撮灰黑色的硬毛，低声道：“战卫，是‘影狼’的踪迹，血迹新鲜，应该刚发生过厮杀，可能就在附近。”

影狼是一种群居的低阶凶兽，体型如牛犊，性情狡诈凶残，擅长隐匿偷袭，通常成群活动，对落单的巫族战士也有一定威胁。

岩山眼神一凛，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收缩阵型，武器出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阴暗的树林。

就在这时，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影狼兴奋的嚎叫和撕扯血肉的声音！

“过去看看！小心埋伏！”岩山低喝一声，率先向声音来源冲去。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林间空地上，景象惨烈。

三头体型壮硕的影狼正在撕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装束，竟是一名流浪的人族！不远处，还有另外两具人族尸体，早已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空地边缘，一个约莫十岁左右、衣衫褴褛的人族男孩，正蜷缩在一棵巨大的铁木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里，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一只体型稍小的影狼，正不耐烦地用爪子刨着树根，试图将男孩拖出来当作餐后甜点。

显然，这是一支不幸遭遇狼群的人族流浪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救人！”岩山毫不犹豫下令。虽然人族在巫族眼中地位低下，但毕竟同属洪荒生灵，且就在部落势力边缘，见死不救有违部落规矩，也容易落人口实。

“吼！”

岩山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强大的气血爆发开来，率先冲向那三头正在大快朵颐的影狼。弩和其他两名战士也立刻跟上，弓弦震动，骨矛破空！

那三头影狼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动，丢下嘴边的食物，龇牙咧嘴地迎了上来。它们速度极快，爪牙锋利，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岩山等人缠斗在一起。

而那只试图捕捉男孩的影狼，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但它似乎觉得男孩更容易得手，只是回头瞥了一眼，便继续用力刨抓树根，男孩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

“燧人！你去解决那只！小心点！”岩山在激战间隙瞥见这一幕，大吼道。他相信经过两次淬体，燧人对付一头落单的低阶影狼应该问题不大，这也是一个检验他实战能力的机会。

燧人心头一紧，但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面对凶兽的恐惧，体内那丝气血之力迅速流转起来，双腿发力，如同猎豹般冲向那只影狼！

那影狼察觉到背后风声，猛地回头，一双幽绿的眼睛残忍地盯住了燧人。它放弃了树根下的男孩，低吼一声，四肢蹬地，化作一道灰影扑向燧人！速度快得惊人！

若是以前的燧人，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扑倒。

但此刻，燧人感觉自己的动态视力似乎变强了，能勉强捕捉到影狼扑击的轨迹！他没有硬抗，而是凭借淬体后增强的敏捷，向侧后方猛地一跃！

影狼的利爪擦着他的皮坎肩划过，带起几缕皮屑，险之又险！

一击不中，影狼落地后迅速转身，再次扑来，腥臭的口涎几乎滴到燧人脸上。

燧人知道不能一味躲避。他握紧手中长矛，看准影狼扑来的瞬间，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猛地一矛刺出！目标直指影狼相对柔软的腹部！

这一矛，快、准、狠！蕴含了他两次淬体积累的全部力量和这些日子苦练的技巧！

“噗嗤！”

锋利的燧石矛尖精准地刺入了影狼的腹部！

“嗷——！”影狼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冲锋的势头被打断，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

但凶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凶光更盛，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燧人持矛的手臂！

燧人第一次实战，经验不足，刺中后下意识想拔矛，却发现矛头被影狼的肌肉和骨头卡住了！眼看狼口就要咬到，他当机立断，松开长矛，身体向后急退！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有一块棱角尖锐的大石。电光石火间，他一个翻滚捡起石头，在影狼再次扑来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它的头颅！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音。影狼的扑击戛然而止，呜咽着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燧人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死去的影狼，又看了看自己沾满狼血和泥土的双手，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第一次独立击杀凶兽，虽然对手只是最低阶的影狼，但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和成功后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他走到铁木树根旁，看向那个吓坏了的男孩。男孩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没事了。”燧人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伸出手。

男孩犹豫了一下，颤抖着抓住了燧人的手，从树根凹陷里爬了出来。

这时，岩山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三头影狼虽然凶悍，但在岩山这位经验丰富的战卫和几名精锐战士的围攻下，很快便被斩杀。一名巫族战士受了点轻伤，但无大碍。

岩山走过来，看了看地上被燧人击杀的影狼，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燧人和他救下的男孩，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不错。反应尚可，下手也够果断。”岩山的评价言简意赅，但其中的认可意味明显。

其他几名巫族战士看向燧人的目光，也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正视。毕竟，能在实战中独立击杀一头影狼，哪怕是最低阶的，也证明了这个“火师”并非完全是累赘。

燧人松了口气，知道这“初试锋芒”的一关，自己算是勉强通过了。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无疑是好的。这为他赢得了一丝宝贵的尊重。

他蹲下身，安抚着受惊的男孩，心中却思绪翻腾。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需要更多的实力和功绩来铺垫。

“收拾一下，带上这个孩子，回部落。”岩山下令道。

一行人带着唯一的幸存者和猎杀的影狼尸体，踏上了归途。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寂静的黑齿林中。

燧人知道，这次小小的胜利，只是洪荒求生路上的一朵微小浪花。更大的风浪，还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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