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坚壁清野

《洪荒：从薪火到人皇》江燮/著, 本章共2676字, 更新于: 2025-09-30 00:19

老巫祭的命令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磐石部落。短暂的凯旋喜悦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张和肃杀。

“坚壁清野”！

这四个字意味着放弃部落外围的一切，将所有力量收缩到核心寨墙之内，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打造一座绝望的堡垒。这是背水一战的信号，意味着部落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整个部落如同一个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疯狂地旋转起来。

岩山作为城防总指挥，展现出惊人的决断力和组织能力。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所有外围岗哨、狩猎营地，立即放弃！人员、物资全部撤回！”

“寨墙加固！加高！加厚！用巨石、铁木，把所有缝隙堵死！”

“所有狩猎队停止外出，全部转为工兵，参与防御工事建造！”

“妇孺老弱，立即开始向寨内深处挖掘避难地窖！”

“所有存粮、武器、火油、药材，统一登记造册，集中调配！”

部落里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号令声、搬运巨石的号子声、工具敲击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悲壮而急促的交响曲。

燧人被岩山委以重任，负责协助设计和督造所有与“火”相关的防御器械，并指导人族奴隶和部分妇孺进行辅助工作。这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将他牢牢绑在战车上的姿态。

燧人没有丝毫推辞，立刻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他深知，这是证明自己价值、巩固地位的关键时刻，也是为人族争取更多生存空间的机会。

他首先巡视了部落依山而建的寨墙。磐石部落的寨墙本就坚固，以巨大的岩石垒砌，高达三丈，但面对五千妖兵和可能存在的攻城妖兽，依然显得单薄。

“岩山战卫，”燧人指着寨墙外侧，“墙根下需要挖掘一道深壕，引入活水最好，若不能，则布设尖锐木刺，涂抹毒液，可阻敌步兵和低阶妖兽直接冲击。”

“墙上需加设垛口和瞭望台，便于弓箭手射击和观察。”

“最关键的是，”燧人目光锐利，“需要在墙头预设火油倾倒槽和发射架。待敌军蚁附攻城时，倾泻火油，引燃大火，可成一片火海，大量杀伤！”

岩山一边听一边点头，燧人的建议具体而实用，远超普通巫族战士只知道硬碰硬的思维。“就按你说的办！挖掘壕沟和加设垛口由我部战士负责。火油槽和发射架，由你全权督造！”

燧人领命，立刻召集人手。他不仅调动了分配给自己的部分人族奴隶，还主动找到了缁衣氏、有巢氏和知生氏。

“缁衣，你带人收集所有可用的兽皮、藤麻，缝制大量坚韧的皮囊，用于盛放火油。”

“有巢长者，请你带人砍伐韧性好的木材，按照我画的图样，赶制大型的投掷架和弩机支架。”

“知生，你熟悉草木特性，带人寻找毒性剧烈或燃烧持久的植物，研磨成粉，备用。”

缁衣氏等人看到燧人临危受命，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决心，毫不犹豫地应下，立刻带着各自聚拢起的人手忙碌起来。这一刻，人族不再是分散的、麻木的奴隶，而是在燧人的组织下，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后勤力量。

然而，阻力也随之而来。

当燧人带人前往部落库藏领取火油和备用武器时，遇到了负责看守库藏的一名刑猛手下的战卫。

“燧人‘客卿’，”那战卫皮笑肉不笑地拦在门口，“库藏重地，物资调配需刑猛长老手令。如今战事紧张，每一份资源都关乎部落存亡，可不能随意支取，尤其是给……那些人族使用。”他目光轻蔑地扫过燧人身后那些穿着破烂的人族。

燧人心中怒火升腾，但面上不动声色：“此乃岩山战卫之命，为布置城防急需。延误了城防，你担待得起吗？”

那战卫冷哼一声：“岩山战卫负责城防不假，但物资调配自有规矩。谁知道你们拿去是用于城防，还是另作他用？除非有刑猛长老或巫祭大人的直接命令，否则，恕难从命！”

显然，这是刑猛一系在故意刁难，拖延时间，甚至想借此削弱燧人负责的防务。

燧人正欲据理力争，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燧人客卿所需物资，乃老夫亲口应允。怎么，刑猛长老的手令，比老夫的话还管用吗？”

众人回头，只见老巫祭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目光却如寒冰般刺向那名守库战卫。

那战卫顿时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巫祭大人恕罪！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开放库藏！”

老巫祭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对燧人微微颔首：“放手去做，一切以城防为重。若有宵小阻挠，可直接报于我知。”

“谢巫祭大人！”燧人心头一暖，躬身行礼。老巫祭的及时出现和强力支持，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有了物资保障，燧人的工作得以全力展开。寨墙之上，人族工匠在燧人的指导下，叮叮当当地凿出沟槽，安装木制导流板。空地上，有巢氏带人赶制出数架结构相对简单但力道十足的大型投掷架。缁衣氏则带人将一袋袋火油、一捆捆浸过油脂的箭矢运上墙头。知生氏也送来了一些研磨好的毒粉和助燃剂。

整个部落，在一种悲壮的氛围中，高效地运转着。就连刑猛一系的人，在巫祭的高压和妖族大军的威胁下，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使绊子，只是那阴冷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燧人更是身先士卒，日夜不休。他不仅指挥，更是亲自参与劳作，与工匠们一同挥汗如雨。他的双手再次磨破，结痂，又磨破，但他毫不在意。体内那日益壮大的气血之力，支撑着他超负荷的运转。在这个过程中，他与部落中下层的巫族战士和工匠们也有了更多的接触，他务实、专注、不摆架子的作风，渐渐赢得了一些人的好感。

同时，他也没有放下修炼。每当夜深人静，他便会盘膝坐在堆满物资的墙头或是自己的石屋内，运转功法，引导气血温养经脉，感受着那丝丝缕缕从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人族同胞那里汇聚而来的信念之力。这信念之力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与功德金光交融，让他的气血变得更加凝实，对“火”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他甚至开始尝试，能否将这股力量，融入到即将到来的守城战中。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批外围人员撤回，厚重的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彻底闭合，巨大的门闩落下时，整个磐石部落仿佛与外界隔绝，变成了一座孤岛。

寨墙之外，原本的猎场、采集地，已被主动焚毁或破坏，留下一片焦土和狼藉，真正做到了“清野”。这是为了不给妖族留下任何可用的补给和掩护。

寨墙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加固后的寨墙巍然矗立，墙头堆满了滚木礌石，架设着狰狞的弩机，一桶桶火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所有能战斗的巫族战士都已披甲执锐，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眼神决绝。妇孺老弱则躲入了深挖的地窖，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复杂气息。

燧人站在高高的墙头上，与岩山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渐渐扬起的、遮天蔽日的尘烟。

那是五千妖兵行进时踏起的烟尘，如同死亡的潮汐，汹涌而来。

风中有隐隐的兽吼和妖气传来，令人心悸。

“来了。”岩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握紧了手中的巨斧。

燧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和脑海中清晰的城防布置图，眼神锐利如刀。

他轻轻抚过身边一架装满火油罐的投掷架，指尖仿佛有微不可查的火星一闪而逝。

坚壁已成，清野已毕。

接下来，便是血与火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