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日月潭

听完大嫚的叙述，顾长空、朱不谷、张青娥和小青四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沉重。

激动的是，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找到了鲁王朱以海的确切下落，而且鲁王竟然真的在进行那神秘莫测的“化龙”修炼，这无疑印证了之前的猜测——朱明皇室或许真的掌握着对抗清廷“御妖令”的关键秘密。

沉重的是，鲁王如今的处境危如累卵。侍卫死伤殆尽，部落盟友损失惨重，自身又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无法动弹。而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清廷的走狗，动作好快。”顾长空恨声道，眼中寒光闪烁，“看来那封密信所言不虚，他们果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朱明血脉。”

朱不谷冷静分析道：“根据大嫚的描述，来袭的敌人虽然凶悍，但似乎并没有佟七郎那个级别的高手，更别提佟养真了。否则，伊达邵部落和鲁王侍卫根本支撑不到现在。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好消息。”

张青娥虽虚弱，但眼神坚定：“顾伯伯，朱大哥，我们得尽快赶去日月潭。绝不能让鲁王殿下有失。这或许是我们复兴大明最后的希望了。”她虽然求的是顾长空和朱不谷二人，眼神却只盯着朱不谷一人。

张青娥的父亲定西候张名振，正是鲁王手下头号大将。若非十万大军丧于大鹏鸟的羽翼之下，鲁王也不至流落到台湾岛，托庇于郑氏旗下。张青娥与父亲一样，认为如今的朱明皇室，只有鲁王才是能挽天倾的唯一英主。

所以，她和朱不谷认识一个多月了，从来没有求过朱不谷，今天却是第一次求朱不谷救援鲁王。朱不谷点头说道，

“青娥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千辛万苦来到此地，为的不就是见鲁王一面吗？又岂会对鲁王袖手旁观？”

四人意见一致（张青娥的意见就等于小青的意见），当即决定不再耽搁。朱不谷对惊魂未定的大嫚说道：“大嫚，别去找阿美人了。你立刻带我们去日月潭！我们去帮你打跑那些坏蛋，救你的族人。”

大嫚看着朱不谷，又看看地上那些塔马哈勇士的尸体，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用力点头：“好！大嫚这就带路。我知道一条近路。勇士们请跟我来。”

事不宜迟。

在大嫚这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四人不再隐匿行踪，施展轻功，全速朝着日月潭方向疾奔。大嫚赤脚在山林间穿梭，果然敏捷如猿猴，若非顾长空和朱不谷功力深厚，各自用手托着小青和张青娥奔跑，她们两个根本跟不上大嫚的脚步。

一路翻山越岭，穿越密林深涧。随着不断深入，地势逐渐开阔，空气中的水汽也越发充沛浓郁。

终于，在夕阳即将沉入西方山峦之时，他们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樟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壮丽景象，映入四人眼帘。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镶嵌着一大一小两个湖泊。大湖广阔圆润，水色澄碧，在夕阳余晖下金光粼粼，果真如一轮炽热的太阳。小湖形如新月，水色更深邃幽静，倒映着天空渐变的彩霞，宛如一弯清冷的月亮。

两湖之间有孤岛点缀，水道相连，山光水色，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这便是传说中的日月潭了。

然而，此刻这仙境般的美景之下，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之气。

在两湖之间的孤岛之上，可见一个用粗大原木和竹篱搭建的寨子，此刻寨墙多处破损，冒着缕缕黑烟。寨子外围，隐约可见许多身影正在忙碌，搭建简易的工事，还有一些穿着清兵号衣或汉人装束、手持兵刃的人影在巡逻放哨，将寨子团团围住。隐约的哭喊声和呵斥声随风传来。

“就是那里！我们的寨子！”大嫚指着那被围的寨子，带着哭腔说道，“那些坏人把我们都围起来了。”

朱不谷目光锐利，迅速扫视战场。围寨的清兵和汉兵人数约在百人左右，衣甲并不算特别精良，但都装备了弓箭和刀盾，还有十几个拿火绳枪的，全都身形矫健，杀气腾腾，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这些人似乎并不急于发动总攻，而是在砍伐树木，制作简易的攻城器械，看来是打算稳扎稳打，彻底困死寨中之人。

“师父，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朱不谷低声道，“他们尚未攻破寨子。趁其不备，我们可速战速决。”

顾长空点了点头，老练地说道：“不错。不谷，你我从东西两侧突入，以雷霆之势斩杀其头目和弓箭手，制造混乱。青娥，你和小青跟在大嫚后面，待我们打开缺口，立刻冲进寨子，与里面的人汇合。”

“好！”众人齐声应道。

顾长空突然又叮嘱朱不谷，“若有可能，尽量留下一两个活口。咱们需要拷问一些信息。”

朱不谷当即点头。

他并不讨厌顾长空的叮嘱。因为他现在也发现了，他自从学会剑术之后，杀性极大。一旦动手，剑下从无活口。此番顾长空若是忘了叮嘱这一句，估计他又会把遇见的贼兵杀得一个不剩。

计议已定，四人借助树林和暮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敌军营地。

此时，围寨的士兵们正准备埋锅造饭，警戒相对松懈。他们根本想不到，在这生番腹地，除了寨子里那些穷途末路的残兵败将，还会有如此厉害的高手从背后杀来。

朱不谷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从西侧悄然而出。他的目标明确——那几个正在指挥士兵搭建简易投石车的头目模样的人，以及聚在一起休息的火枪小队。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了，弓箭伤不了他，因为他的速度比飞驰的弓箭还快。

但他不知道火绳枪能不能伤到他。毕竟是来自大威力火器时代的人，对火器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剑未出鞘，杀意已临。

当第一名清军哨兵发现异常，刚张开嘴要发出警报时，一道青色剑罡已如冷电般掠过他的咽喉。

下一刻，朱不谷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了人群之中。

“敌袭——！”苍凉的牛角声终于响起，但已经晚了。

剑光如同死亡风暴，在人群中骤然爆发。朱不谷的剑，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每一剑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无论清兵汉兵，往往只觉得眼前一花，喉间或心口一凉，便已栽倒在地。十几个火枪手，没有一个来得及打出一枪，已被朱不谷斩杀殆尽。

“什么鬼？”

“挡住这个杀神！”

惊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西侧营地顿时大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侧也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和惨嚎。顾长空手持长剑，真武剑法施展开来，剑气纵横，虽然不如朱不谷那般迅若鬼魅，但更加磅礴大气，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如同摧枯拉朽。

师徒二人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插入了敌阵的心脏。

突如其来的袭击，尤其是朱不谷那匪夷所思的杀戮效率，让这群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敌军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许多人甚至还没搞清楚敌人来自何方、有多少人，就已经成了剑下亡魂。

“弓箭手！放箭！快放箭！”一个看似头目的清军把总躲在人群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零星的箭矢对朱不谷和顾长空根本构不成威胁，反而误伤了不少他们自己人。

就在这混乱之际，张青娥和小青在大嫚的带领下，从防线薄弱处迅速冲向了寨门。

“开门。快开门。我是大嫚！我带救兵回来了。”大嫚用土语朝着寨墙上焦急地大喊。

寨墙上守卫的伊达邵人和残存的鲁王侍卫早已被外面的厮杀惊动，此刻看到大嫚带着两个汉人女子冲来，又见外围敌军大乱，虽然惊疑不定，但还是迅速放下了吊桥，打开了寨门。

张青娥三人迅速冲入寨内。

寨内景象更是凄惨，到处是伤员和哭泣的妇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草药味。四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汉子持刀守在门后，眼神如同困兽，正是仅存的四名鲁王侍卫。他们看到张青娥和小青，愣了一下，但见是汉人衣冠，又与大嫚同来，戒备稍减。

“外面是怎么回事？”一名侍卫头领嘶哑着问道。

张青娥走到那个侍卫跟前，细声说道：“你是张威张统领？我是定西侯张名振的女儿张青娥。外面是我的同伴在攻击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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